殊宴怔了一下,抬眼盯住了珑儿。
“自立为王?你以为造反是儿戏吗?岂是人人都可以称王的?胡闹!”
珑儿有些不服气地反问道:“五叔,我还真不是胡闹,你想想,言家父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哪一点差?
与其费尽心力去扶持一个被野心冲昏了头的义军总头领,还不如干脆自己单干算了,况且言老爷为官数十载,对治理天下,安抚百姓肯定比谁都在行。
如今天下大乱,随便阿猫阿狗都在扯旗造反称王称霸,言家为什么不行?”
“你懂什么?”殊宴的脸色一沉,“言豫章官声显赫不假,可也不过只具辅佐之才,他一介文官,没有武力支持,靠什么来得天下?”
“他怎么没有武力支持?”珑儿压低了声音,“您还不知道吧,义军里武力最厉害的暗卫,那个头领可是言老爷的大哥!”
殊宴的神色一凛,连忙喝止住珑儿,“臭小子,你还真是知道的不少,就算言家文韬武略兼备,要不要自立为王也是人家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就算你和云宸有刎颈之交,有些话不该说的你也要学会闭嘴,知道吗?祸从口出,你呀,话太多了!”
珑儿被五叔严厉的样子震住了,赶紧闭嘴低下了头。
殊宴看出了珑儿的委屈和不甘,苦笑着平缓了一下语气:
“珑儿,不是五叔要教训你,这种事往小了说,可能只是朋友间对现实不满的几句牢骚,往大了说,那可是要掉头的谋逆大罪!
你现在的处境本来就已经够凶险了,言家也正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你们的周围随时都有人在盯着,在刻意地找麻烦,要给你们安上点罪名,这种时候你要还这样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不光给你自己和言家惹来滔天大祸,你周围的所有人,连带着言家相关的人都会被牵连其中!”
珑儿心里一震,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太莽撞了。
他红着脸拉住了殊宴的手,“五叔,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再也不胡说八道让你担心了。”
“知错就好。”殊宴松了口气。
“云宸应该不会像你这样口无遮拦吧?那孩子虽然也年轻,也冲动,可是和你比起来还是老练了许多,像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应该不会乱说的!”
珑儿嘻嘻一笑:“您到底是谁的五叔啊?怎么总是夸别人家的孩子?”
殊宴瞪了珑儿一眼,“我这是恨铁不成钢!你的本性天真善良,待人真诚,这很好,可是真诚归真诚,你不能当傻子,凡事心里要有个算计,最重要的一点,你也千万不要被别人利用了!”
“我会注意的,”珑儿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言公子当时听了我的话之后反应和您差不多,他也教训了我一顿,唉,看来我是真的不如他机警啊。”
珑儿虽然嘴上认错,心里却还是有疑问,他脸上的表情又怎么能瞒得过殊宴的眼睛?
“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趁着今天就一起都说出来吧,憋在心里我还真怕你憋出病来。”
珑儿犹豫了一下,偷眼看了看五叔,确认他没有生气这才开了口,“五叔,我听说厉害的神仙能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您刚才说言老爷只是辅佐之才,那言公子呢?他有没有帝王之相?当初您让我跟着他进言府,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殊宴看着珑儿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食指使劲戳了一下珑儿的额头,“你这孩子呀,真是够难缠!怎么?你自己想当云宸的辅佐之才吗?”
珑儿揉着额头,笑嘻嘻地点头承认:“我当然也想当个有用的人,至于能成什么才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言公子真的很厉害,不但文武双全,有勇有谋,而且心怀天下。
虽然出身富贵,可是却完全没有一般富家子的骄矜之气,对我和川子这样的普通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他同情百姓,痛恨那些贪官污吏,要是他这样的人当了皇帝,天下的百姓应该会过上好日子吧?”
殊宴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云宸是个难得的好孩子,看你平时和他嬉笑打闹,没有半点尊敬的样子,原来在你眼里他还有这么多的优点啊,难得!”
珑儿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有那么不知分寸吗?以后我会注意的。”
“倒也不必刻意去改变你们的关系,年轻人嘛,轻松一点反而会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紧密一些。”
殊宴拍了拍珑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天机不可泄露,你和云宸都还年轻,未来会怎样要靠你们自己一步步去摸索,你们的命运,一半天定,更多的一半要靠你们自己去创造,去改变。
要是单纯相信命运,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呢?”
珑儿调皮地看了一眼殊宴,“五叔,反正我也快要踏入仙门了,既然你不肯泄露天机,以后我若是成了仙,难道不能自己看到自己的命运吗?”
殊宴含笑摇了摇头,“傻小子,你何必这样执着命运怎样呢?人也好,神也罢,若是真的能看到自己的将来,当初辰昱和琉璃,我和阴青青还会犯下那么多让自己后悔的错误吗?别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还是把你的聪明劲都用在正地方,好好修炼才是正经!”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回事!”
珑儿有些沮丧地挠了挠头,“唉,算了,言公子的命他自己会看着办的,我还是少操他的心,干好我自己的事吧。”
殊宴看着珑儿,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十几年,弹指一挥间,五叔每次看到你,都会想到大哥,想到我们年轻时一起经过的那些事。
你们父子太像了,尤其是每次大哥遇到什么扫兴或是失望的事,低头握拳不甘心的样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啊。”
“他......他年轻的时候应该不像我这样不靠谱吧?”珑儿低声问道。
一提到亲生的爹,他心里总会有些复杂的情绪,他自己也搞不清,对辰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多一些。
还不等殊宴开口,一个冷冷的女人的声音从珑儿的身后响起,“哼,人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既然是辰昱的儿子,长相一般无二,性子自然也是一样!包括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