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雷像个断线的风筝,整个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轰隆”巨响,石屑簌簌往下掉。他滑落在地时,嘴角涌出的血沫子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连带着骨头碎裂的闷响都清晰可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第三条龙的实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情报里明明说龙族元气大伤,两条成年龙都受了重创,哪来这么个深不可测的狠角色?五脏六腑像是被揉碎了般疼,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王然在营地外看得真切,见有人被打飞出来,心头猛地一沉,急急忙忙冲过去。待看清地上那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竟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张雷!
“怎么回事?”王然蹲下身,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惶,“它们不是受了重伤吗?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你探到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张雷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只能用尽力气抬起头,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大人……我们上当了……里面根本……根本不是两条龙……是三条……第三条的实力……”
他想说“深不可测”,想说“远超我们想象”,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眼前一黑,话没说完就直挺挺地昏了过去,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吊着一口气。
“张雷!张雷!”王然连拍了他两下,见人毫无反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扭头冲身后嘶吼:“医生!快叫医生来!”
医生戴着白手套,俯身给担架上的张雷做了详细检查。指尖按压过他多处骨折变形的四肢,每碰一下,张雷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痛哼;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充血肿胀的眼球,那双眼早已失去神采,只剩下浑浊的血丝。最后,医生直起身,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面色凝重地看向王然:“大人,经过我们的检查,这位先生的脊椎神经严重受损,像是被巨力碾过;四肢多处粉碎性骨折,骨头碴都刺破了皮肉;内脏也有破裂,腹腔里全是积血……现在已经算是废了,就算我们拼尽全力救治保住性命,往后也只能卧床,连抬手、翻身这些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
说完,医生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治与不治,终究得听家属的意思,他只是尽到告知病情的本分,多说无益。
王然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眉头微蹙。他心里清楚,张雷这情况,治好也是个累赘,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牵扯着,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治!给我用最好的进口药,请城里最有名的外科大夫!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出生入死的交情,就算只有一口气,也得吊着!”
张雷此刻还有些模糊的意识,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听着王然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角竟缓缓滑下两行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在颧骨处划出两道浅浅的痕——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王然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平日里冲锋陷阵、挡刀挨揍都是本分,没成想在对方心里竟有这般分量。这份突如其来的“看重”让他心头一热,瞬间忘了身上骨头寸断般的剧痛。
可王然心里打的却是另一番算盘:一来,张雷是从那片迷雾森林里逃出来的唯一一个活人,肯定知道里面的虚实,那些龙族的弱点、森林的布局,都得从他嘴里掏出来,留着他才有问出内情的可能;二来,周围还站着不少手下,这时候表现得重情重义,才能收拢人心,让他们觉得跟着自己有奔头,关键时刻才肯卖命。至于张雷最后能不能活,能不能站起来,根本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他心里清楚,派去的第三队已经全军覆没,连个传回消息的都没有,如今人手本就紧张,绝不可能再派队伍进去送死,那跟自断臂膀没两样。
正思忖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件深色唐装,手里拄着根玉拐杖,目光扫过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张雷,眉头微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抬进来的那个人,是你的手下?”
王然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回大人,是我的人。他冲进森林没多久就被打昏了抬出来,最后清醒时只含糊说了一句——里面有三条龙,让我们千万别再进了,说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像两盏突然点燃的油灯,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三条龙?这倒是意外之喜!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再找几个人进去探探,无论如何,这些龙族一个都不能放过,那龙珠必须拿到手!有了龙珠,咱们的计划才能成!”
王然哪能不知道老者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他们的手探路,等他们跟龙族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他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人,不是我不愿,实在是没办法了。里面的龙族太过强悍,我们的人亲眼瞧见,那龙鳞比精铁还硬,刀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吐息更是能焚山裂石,第三队的人就是被那火焰烧成了灰烬……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再进去就是白白送死啊。”
老者沉下脸,玉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闷响:“那我们就在外面傻等着?等他们自行离去,错失这大好机会?你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吗?”
王然迟疑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试探着问:“要不……动用那些人?那些被我们关在地下牢里的异能者,或许能跟龙族拼一拼。”
老者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不行!那些人动不得!一旦让他们插手,以他们的性子,别说龙珠,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那是放虎归山!”
王然点头应下,转身对身边的手下吩咐:“去,在森林外围布下三层暗哨,日夜盯着,鸟飞出去都得记下来,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老者见状,也没再多说,拂袖而去——心里憋着股闷气,本以为两条龙已是极限,没成想冒出三条,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下想拿到龙珠更是难如登天,怎能不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