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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瑾一拍手心,大赞道:“善!”

言吧,他直接离帐,出去安排去了。

五日后。

卢城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贺敬元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脉道:“反贼引到何处了?”

一旁站着的副将低声道:“斥候来报,反贼已到河口处,但有些犹豫,并未深入。”

贺敬元沉吟一会儿道:“挂旗,诱敌。”

很快就有人传令下去。

而燕州。

谢征骑马立于山坡之上,他看着下面的战局。

如同苏渺所说,敌方斥候因道路阻隔,哪怕是真的探查到了消息,但也无法递出去。他们要的,是抢占先机,有了先机,就有了制胜的机会。

他看着火光里那卷着风雨的旗帜,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公孙瑾站在一旁,手中的扇子挡着上方的细雨道:“你不去,崇州军可能不会入一线峡。”

谢征看着下方战局道:“我们能在一线峡设伏,随家父子也会在别处设伏,不急。先等他们亮出诱饵。”

公孙瑾眼神一挑道:“你是想先咬了他们的饵,在引他们进入一线峡。”

谢征不语,只是盯着下面的战局查看。

“下游的百姓,可安排好了?”

公孙瑾眸子一眯,正色道:“谢九衡,你同我说,你到底哪里找来的妖孽,种种安排当真是这个。”

公孙瑾竖起大拇指。

“有些老弱病儒不想离开,但此人一出面,三言两语便让他们改变了主意,此刻下游百姓,不语三千人,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被人接应走。”

谢征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到如今,他也不清楚苏渺底细。

但是他不是反贼,那就够了。

“还有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各个都是怪物,每个人单个拉出去,都可为将。”说到这里,公孙瑾脸上出现了几分凝重。

大胤朝何时出现这般郎艳独绝,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此人的身份,还要细查才行。

谢征握了握手中缰绳,正要让人闭嘴,就看到下方出现了骚动。

崇州军中杀出一个年轻将领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被战场的杀戮而吓哭的女娃娃,正狂妄地对着前方的燕州军喊:“武安侯何在?出来受死!”

公孙瑾看着火光里那道人影道:“倒有几分你的影子。”

谢征凝眉看去:“眼睛何时坏的?”

说完,一夹马腹,马蹄飞扬直朝下方跑去。

而修河坝的营地里,樊长玉确实被官兵带到这里,开始搬运石头,她没有立刻抵抗,而是安静的跟着人群行走,这几日她暗中观察路线,同时也探听明白这里面很多人,都是下游来的百姓,因为春雨延绵,来修筑河堤的。

樊长玉拿着手里的饽饽吃着,面上放着两个素菜,身旁还蹲着一个老头,吃的并不快,似乎不喜饭菜。

樊长玉主动搭话,得知这人是个读书人,因为好奇想来看看,便被抓了过来,好像怕他泄密,便一直被困在这个营地里。

“老伯,你以后还是不要太好奇,容易没命的。”樊长玉好言相劝。

老头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他嘴里不断地骂着臭小子,心里盘算着那人的计谋,眼神泛起忧愁。

那小子,是他教出来的,自然知晓此子打算,可山脚百姓...

便是为了此事,这才想要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直接被困在这里,走不了了。

樊长玉不知他口中的臭小子是谁,想来是这人的儿子,而老者身边没有相熟的人,看来不是死了,就是同她一样,亲人分离。

于是,自觉有相同处境的樊长玉,对老人多照顾了几分。

就在樊长玉已经暗中计划好逃走的路线时,有人找到了她,他带着当初自己刻下的那个印记,告诉自己苏渺就在燕山脚下,要带她走。

她信了,没有任何犹豫。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想到了那个怪异的老头。

这几日,她在搬石的同时,也没忘复习论语,而营地里唯一认识的读书人,便是那个老头,问了他不少的学问,虽然老头嘴巴很毒,但是樊长玉弧度大,并没有觉得是在骂自己。

可能骂的太深奥,没听懂吧。

她问前来接她的人,说能不能带领一个人走。那人思考了一会儿,想着带一个和带两个对他来说没区别,便点了点头。

很快,樊长玉直接背着一个老头跑了出来,老头被颠的脸色都白了,气的想要大骂,但是最终没能说出口。

樊长玉将人放下,老者还没缓过气来,他整个人又被拎了起来,然后坐在了马上。

“得罪了。”

樊长玉看着被拎到马上的老头,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他们走小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

只是在走没多久的时候,骑着马走在前面的苏肆打了个手势,马顿时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走到草丛中,从里面带了个人出来。

这人穿着蓟州官兵的服饰,已经奄奄一息,像是被人追杀躲在这里。

官兵看到来人,强撑着睁着眼,见不是接应自己的官兵有些失望,却仍然费力地抓着苏肆的衣襟断断续续地说:“敌...敌方斥候带着小队....咳咳...快去阻止...”

苏肆看到他没有说完就已经咽气,将他好生地放到地上,用衣摆盖住他的脸颊。

他看向坐在马上的老者和已经下马跟过来的樊长玉,纠结了一下道:“樊姑娘,往这走上二十里,便可到主子营帐,出使印记自有人带你进去。”

樊长玉皱眉问:“你要做什么?”

老者看着两人低语,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是那官兵临终所托也猜到了几分。

“横翻巫岭,在卢口道进卢城的必经要道那里截杀斥候队,他们的生死,关乎整个卢城乃至蓟州存亡。”

苏肆听到老者的话,眼里闪过精光,这个老头不简单。

他恭敬行礼道:“刚才多有得罪,只是劳烦樊姑娘和长者单独走上一段了。”

雨水滴落,落在樊长玉的脸颊之上,天幕闪起闪电,将她眼里的挣扎照映出来。

他起初是想找到长宁,没想到被困山间,然后便是苏渺率先寻到她。

可是刚刚的那些话,让她不由的深想,临安镇的惨状她依旧历历在目,那些残尸在每个夜晚都入梦而来,山匪的抢掠险些让它们变成死城。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