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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院大比报名截止当天,轮回学院山门外出现了一道谁也没料到的身影。

星源族大长老亲自带着三百名星源族精锐抵达了学院外围。他没有加入多维利亚的围城,也没有和魔刑结盟——他在学院正门与后山之间的一处空地上扎下了独立的营帐。星源族的星空法袍在营地上空飘扬,与其他势力泾渭分明。银色的星轨法则之力在营地周围形成了一圈独立的防御屏障,屏障表面流转着星辰轨迹,缓慢而庄严,像一条微缩的银河在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的明灭都精准地对应着天穹深处某颗真实星体的律动。

王星宇站在学院中央塔楼的顶端,看着远处那面星空法袍。塔楼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衣角在风中翻卷如旗。

星紫萱站在他身侧,手里的罗盘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她父母的神魂本源还在星辰绝杀阵里撑着,而布阵的人,就是她的亲爷爷,星源族大长老。她能看到父亲神魂本源中那道标志性的星轨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原本璀璨的银色已经褪成了灰白,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流星,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星源族大长老的营帐扎下后不到一个时辰,一道星轨传讯从营帐中发出,直接传入了学院内部,精准地落在星紫萱的罗盘上。

传讯内容很简单,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交出王星宇的人皇血脉,我可以考虑暂时不参与围城。否则,三天后星辰绝杀阵正式启动,你父母的神魂本源会第一个被献祭。你父亲的神魂本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最多还能承受两次阵法抽取。”

星紫萱握着罗盘的指节泛白。罗盘边缘在她的握力下发出极细微的吱嘎声,那是金属和晶石在压力下轻微变形的声音,像某种无声的尖叫。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了几道血痕。

但她没有哭。

她从小就被教导,星源族的女儿,不能轻易流泪。这是她爷爷教她的。布下星辰绝杀阵的,也是她爷爷。

王星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罗盘,又看了一眼远处星源族的营帐。

他知道星源族大长老为什么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人皇血脉,也不是为了投靠人皇殿——是为了救他的女儿,星紫萱的母亲。

三个月前,人皇殿的人抓走了星紫萱的母亲,以此要挟星源族大长老,让他配合他们对付王星宇。如果他不照做,人皇殿的人就会杀了他的女儿。

他是星源族的大长老,要为整个星源族负责。但他也是一个父亲,要为自己的女儿负责。

他没得选。

王星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星紫萱的肩膀。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的时候,她整个人微微一颤,像是被这个简单的动作触动了什么绷了很久的东西。那些被骄傲和隐忍层层包裹的东西,在他手掌的温度下突然变得脆弱而真实。

“三天后,我陪你去落星峡谷。救你父母出来,也救你奶奶出来。”

星紫萱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罗盘攥得更紧了。罗盘上的星辰轨迹还在流转,微弱但不停歇。

与此同时,昊天在识海里铺开了最后一份情报汇总。所有的情报都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局势图,每一个标记点都在他眼前缓缓亮起。

多维利亚的援军已经到位,堕落天使族长老会的后续兵力正在通过传送阵分批抵达,预计三天内总兵力将超过三百。传送阵每一次启动的波动都被昊天精准捕捉,位置、频率、每次传送的人数,全部记录在案。魔刑的后续部队也已经完成了空间裂隙的定位,三天内他的兵力将超过多维利亚,成为围城最大的一股力量,届时围城总兵力将超过五百。

龙城傲世的最后一次传讯被昊天完整截获,收讯方是人皇殿。内容很简短——“容器已破高级神境,骨灰盒第一层封印已解。大比报名已完成,参赛名单已确认。建议立即启动大比围杀计划,在混战阶段集中全部力量优先清除容器,同时夺取太初圣地地下的洪荒世界核心残片。”

至此,所有势力的布局全部浮出水面。

魔刑围后山,为了给蚩无殇报仇。多维利亚压正门,为了抢夺人皇血脉。星源族扎侧翼,为了救自己的女儿。龙城傲世在暗处,为了证明自己比王星宇强。人皇殿在幕后操控一切,为了夺取永恒之塔和洪荒核心残片。

而这一切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人。

王星宇将血饮神剑插入面前的地面。剑身上的暗血色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人皇金光在剑脊上缓缓流转,像一条苏醒的金色血脉,在剑身深处缓慢而坚定地跳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分割成两半的天穹——黑与金还在对峙,但金色正在一点点被蚕食,边缘的金色符文已经开始碎裂,碎片飘落时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某种古老封印在缓慢崩解。

护山大阵的能量储备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后,不管多维利亚和魔刑谁先动手,这座学院都会被卷入全面战火。

后山,石夯还在下他的碎石子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已经分不清哪步是先手哪步是后手。他把一枚碎石子举在半空中,想了很久,才把它落下去,然后用斧刃在树干上又刻了一道杠。那棵老松树的树干上已经刻了大半圈的痕迹,再刻下去就要刻满一圈了。

营地边缘,青冥把刀柄上起毛边的破布拆了下来,换了一根新的布条——那是他从自己旧战袍的下摆撕下来的,暗红色的,和刀柄的颜色一样。他缠得很慢,一圈一圈,缠得整整齐齐,然后用牙咬断了多余的布头。他把刀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确认布条缠稳了,才把刀放回鞘中。

密林中,苍玄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松针,对身后的盾兵们说了句什么。盾兵们齐声发出一声低沉的战吼——不是战前动员,是他们在围城这几天里养成的习惯。每天这个时候,不管有没有敌人,都要吼一声。那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雷,在密林中回荡了一小会儿,才被夜风带走。

王星宇听着后山传来的那声战吼,把血饮神剑重新拔出来,横在膝上。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那光芒正在快速消退,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黑夜即将重新占领天空。今天是报名截止日,明天就是真正的倒计时。

三天后落星峡谷。一个月后太初圣地。

两场硬仗,一场为了救同伴的父母,一场为了终结这场围城。中间没有喘息的时间。

王星宇的指尖抚过剑脊上的人皇金光,感受着那股血脉深处的温热。他体内的十大神格还在运转,骨灰盒的第二层封印在修炼室里隐隐发光,蚩无殇留下的玉简里还有未解读完的内容,老魏的卷轴还没有完全展开。

“一个月后,太初圣地。”他说,声音平静但坚定,像是在对自己承诺,也像是在对这漫漫长夜宣战,“打完这一仗,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