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欲是在三天后知晓的。
或许是上次的照片事件没有达到寄件人的预期,对方又寄来了个包裹,这次没有放前台,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房门口。
午夜刚过,敲门声突兀响起。
不规律,又急又重,在寂静的黑夜里很清晰。
苏子欲平躺在床上,手交叠在腹部,戴着眼罩默默数羊刚酝酿出的一点睡意瞬间散了,他摘掉眼罩坐起来,整个人笼着一层低气压。
隔着门保险栓,他往外看了一眼,明亮的走廊外空无一人。
苏子欲蹙眉,不确定这是不是恶作剧,他思考着明天和前台投诉一下,正要关门余光瞥见了地上的快递盒子。
突兀的在门边。
没有快递单,没有寄件人。
苏子欲微微挑眉,猜测到某种可能,他将门彻底打开,随后探出身左右看了一眼。
走廊两头都是空的,安全通道的指示灯亮着幽绿的光。
确定真的没人后,他弯下腰捡起了盒子。
盒子不重,摇一摇有细碎的碰撞声。
苏子欲关门回屋打开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一直以来绷紧的神经,被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代替。
盒子里是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截被剪碎的黑色布料。
他捡起来仔细辨认了一二,布料的质地和颜色,和暗卫十七的戏服一模一样。
布料下面还藏着一张纸条,字是大红色的,是那种歪歪扭扭的笔迹:“下次就不是衣服了。”
苏子欲没急着看字,而是凑近闻了闻布料。
一股很明显的血腥味。
“人血?”他问。
系统出声:【是的。不过宿主请放心,这点剂量不致命。】
“下挺大血本啊!!”苏子欲咂了咂舌。
他只见过用鸡血狗血搞威胁的,头一回见人自己写血书,看来是真恨极了他。
“瞧这字,歪七扭八的。一看平时上学就没好好学习,连自尊自爱都没学会。。”
见苏子欲还兴致勃勃点评起来,系统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宿主,你忘了之前某个小世界你被一个极端粉丝泼硫酸的事了?】
苏子欲瞬间汗毛一紧。
他怎么可能忘了呢!硫酸泼到身上后腐蚀血肉的那种疼痛,深入到了灵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连醋都不敢闻。
“系统你好讨厌,我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事。”
苏子欲嘴上嫌弃,手里把盖子合上,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拍完戏,他支开温溪,独自去酒店监控室调取监控。
监控画面里,十二点整,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楼梯间出来,直奔他房间门口。
敲门、丢盒子、转身就跑,全程不到十秒。
苏子欲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形,在脑子里把剧组的人挨个过了一遍,没找到完全对得上的。
但那人跑的那几步暴露了一个细节——右腿有些跛,很轻微,跑起来才看得出来。
“系统,你说会是谁?”
系统并没有回答,好在苏子欲也不指望它能说出个什么,把那段录像备份了一份,给了保安一条烟,请对方替他保密。
保安接过烟,点头哈腰,满口答应。
当晚,监控室起火。
火被扑灭得很快,但硬盘盒烧变了形,里面存着的将近一个月的监控内容全没了。
这事说大不大,除了酒店内部整顿,没惊动住客。
第二天下午,景凉下了戏,正琢磨着苏苏今天又会做什么好吃的。这几天对方的戏份都是文戏,每天收工后变着法给他做饭。
路过顶替李家河那个男艺人的房车时,他无意间听到对方正跟经纪人抱怨。
“我那个胸针一万多呢,丢了找酒店调监控,酒店跟我说监控没了!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昨天早上还看见苏苏去了监控室,怎么他就能看,到我就不行了?不就仗着他背后是景凉么!”
景凉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听到这话又退了回来。
他站在敞开的车门边,抬手敲了两下门框,露出一个自认很和蔼的笑容:“不好意思,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们刚刚提到苏苏?我没听错吧。”
那艺人和经纪人看见景凉的那一瞬间,脸上惶恐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话都说不利索:“景、景哥!对不起!我们错了,不该私下议论您的!”
显然,李家河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下场,还深深印在这些人脑子里。
景凉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张脸有这么大威力。
他表现越随和,那艺人抖得越厉害,眼看着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经纪人脸也白了,恨不得当场消失。
景凉无奈。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只是想问清楚个事而已。但基于这两人抖成这样,他不得不把脸板起来,语气沉了几分:“快说。你刚才说你看到苏苏什么了?”
经纪人背后的手狠狠拧了那艺人一把。
那艺人一激灵,整个人倒是清醒了几分,结结巴巴道:“我、我昨天早上锻炼回来,看到苏苏去了监控室。”
景凉蹙眉。
苏苏去监控室干什么?丢了东西?自己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他道了谢,转身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队长正在值班,四十来岁,本来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奈何女儿是景凉的铁杆粉丝,海报、小卡、抱枕,家里到处是,连他耳濡目染都认识。
见到景凉推门进来,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烟差点烫到指头,掐灭之后手忙脚乱地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女儿都没见到的偶像,让他先见着了。回去跟那丫头说,还不得把她羡慕死。
他目光灼灼:“景先生,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景凉把手机里苏苏的照片亮出来:“我想问一下,昨天早上这个人来过吗?您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查监控?”
队长看了一眼屏幕,瞬间想起来了。
对方给的那条烟还在他家里搁着呢,但此刻一条烟显然没法跟景凉本人比。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是他,昨早来过。查的走廊监控,说是半夜有人敲门。我当时想着人家有正当理由,就给调了。”
他顿了顿,语气犹豫了一瞬,又补了一句:“那小伙子走了之后,我留了个心眼,把他看的那个时间段的走廊监控,拿手机悄悄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