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等人离开希尔顿酒店半小时后，夜色中的酒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电梯指示灯一层层跳动，最终在28楼停下。门开时，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是莱加奥最信任的得力干将兼贴身保镖，代号“黑石”。
黑石此行是来例行巡视的。按照惯例，2808号房间门口应有四名保镖轮值，可此刻走廊空荡，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他眉头微皱，脚步加快，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拐过转角，本该站岗的位置空无一人，四名保镖如同蒸发了一般。黑石心头一紧，迅速拔出手枪，侧身贴近房门，屏息倾听——室内死寂。
他缓缓转动门把手，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房间客厅内灯光大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黑石瞳孔骤缩：四名保镖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每人眉心或胸口都有一个精准的弹孔，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而在房间深处的床上，莱加奥仰面靠坐，胸口一片殷红，双眼圆睁，似乎至死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黑石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莱加奥的鼻息——冰凉，死亡已有一段时间。他环视房间，有打斗痕迹，有挣扎迹象，物品被打乱打碎，来人身手敏捷精准地收割了五条性命。黑石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情绪，掏出通讯器向楼下的其他人员发出消息。
消息传回，蝙蝠组织的人员再次陷入躁动。不到十分钟，大批精锐人员封锁了整座希尔顿酒店，所有出入口被严密控制，电梯停运，住客被勒令不得离开房间。组织内部的勘察专家带着设备进入2808号房间，拍照、取样、测量弹道，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然而，陈青等人早已不见踪影，连一丝指纹、一根毛发都没留下。
一个小时后，现场勘察完毕。专家在房间的隐蔽角落发现了一个标志——与不久前被摧毁的蝙蝠组织总部的标志完全一致。这意味着，凶手不仅手法干净利落，还刻意留下了挑衅的印记。黑石接过报告，目光在标志上停留良久，脸色阴沉如水。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莱加奥一死，属于他们势力在蝙蝠组织失去了主心骨，群龙无首，接下来势必面临权力洗牌。其他三个长老早已对莱加奥的势力范围虎视眈眈，而他们这些莱加奥的旧部，要么选择依附新的靠山，要么在清洗中被淘汰。
黑石缓缓坐回客厅的沙发上，其他人员肃立一旁，无人敢出声。他转头看向已经盖上白布的莱加奥尸体，白布下隐约勾勒出人形轮廓。黑石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但更多的是鄙夷。他暗自怒骂：莱加奥啊莱加奥，你若不是贪恋美色、放松警惕，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若不是你执意要在酒店私会女人，又怎会让人有机可乘？你死不足惜，却连累了我们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窗外，夜色更深。黑石没有选择报警，一是，没有必要因为警察没有他们侦查更专业。二是，他们本来就是个杀手组织，死人还报警传出去就是笑话。三是，圣主也不会允许报警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此刻真正的凶手陈青等人早已远遁，而他们蝙蝠组织内部的裂痕，才刚刚开始。
黑石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大约十分钟的沉默后，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招来一名手下，低声吩咐道：“去，把莱加奥长老的手机拿来，想办法破解密码。”
手下很快从莱加奥的口袋中翻出那部定制手机，屏幕还残留着几道暗红色的指印。几名技术人员围拢过来，利用便携设备开始尝试破解。不到五分钟，锁屏界面被成功绕过，手机主屏幕亮起，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密密麻麻地堆叠着。黑石接过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中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备注为“圣主”的号码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听筒中传来几声长音，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击他紧绷的神经。
远在安卡拉郊区的一座庄园里，圣主正坐在书房的红木桌后，指尖轻敲桌面，等待着莱加奥的调查结果。桌上的威士忌已经续了两次，烟灰缸里堆着半截烟蒂。他本以为莱加奥会带来好消息——关于总部被谁人炸毁的情报。手机震动时，屏幕上跳出的正是莱加奥的号码，圣主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接起电话。
“喂，莱加奥，有结果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莱加奥沉稳的汇报，而是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圣主，我是黑石。莱加奥长老……死了。”
圣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沉默持续了几秒，仿佛整个书房都被抽空了空气。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怎么回事？”
黑石简短地汇报了情况：身份不明的敌人突袭酒店，莱加奥和四名保镖全部中弹身亡，现场留下了与被毁总部相同的标志。圣主听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他沉声道：“先把莱加奥的尸体冰冻保存起来，我会派其他长老去接手调查。你们在酒店等着，不要轻举妄动。”
挂断电话后，圣主将手机狠狠摔在桌上。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扫，桌上的酒杯、醒酒器、餐盘、刀叉尽数飞了出去，砸在墙壁和地板上，碎裂声此起彼伏。红酒像鲜血一样溅在波斯地毯上，碎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他抓起一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壁炉上的油画，画框应声断裂，歪斜着挂在墙上。
站在不远处的管家和保镖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没人敢出声。他们从未见过圣主如此失态——那个向来冷静、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呼吸粗重，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良久，圣主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而低沉：“把这里收拾干净。让戈德斯长老明天一早飞过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黑石，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有半点隐瞒，他的下场会比莱加奥更惨。”
管家躬身应下，挥手示意佣人进来清理。圣主独自走向窗边，望着窗外安卡拉郊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翻涌着杀意与算计。莱加奥的死，不仅是损失一个得力干将，更意味着有人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核心圈子里。而那个故意留下标志的人，显然是在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