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深吸一口冰凉的晨气,抬脚便往山道上闯。
“站住!”
一声厉喝从山道两侧的雾气中传来。
四道人影从暗处闪出,拦在了路中央。
三人持剑,一人手持令旗,衣袍上绣着万象衡宗的徽记,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冷冷的银光。大概是守了一夜,四人脸上都有些倦色,衣襟被露水打湿了大半。
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方耳阔,正打着哈欠,被同伴推了一把才勉强打起精神。
他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见他孤身一人,衣着寻常,眉宇间便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万象衡宗山门重地,外人不得擅入。你是何人?有拜帖吗?”
秦川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站住!再往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之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令旗一挥,其余三人虽然满脸疲惫,但还是立刻拔剑出鞘,剑光在晨雾中划出三道白练,封住了山道。
秦川终于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在山道上炸开,震得两侧松针上的露水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小雨。
守山小队的四人齐齐变了脸色。
“放肆!”为首之人大怒,困意一扫而空,令旗猛地前指,“拿下!”
三柄长剑同时刺出,剑势凌厉。
一取咽喉,一取心口,一取丹田,封死了秦川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是万象衡宗守山弟子的合击之术,三人一组,经年操练,即便是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对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但秦川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掌。
平平无奇的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但就是这一掌,落在守山小队的四人眼中,却像是整座山朝他们压了过来。
“轰——”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三柄长剑同时脱手飞出,在晨光中旋转着没入雾气深处,叮叮当当不知落在了何处。
三名持剑弟子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路旁的古松上,松枝断裂,水雾飞溅,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软软地瘫在了湿漉漉的草丛里。
为首那人修为稍高,勉强撑住了身形没有飞出去,但也被掌风扫得连退七八步,令旗脱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川。
“你——七层——竟然是七层高手?你为何闯万象衡宗?”
他认出来了。
那一掌的灵力波动虽然不是很狂暴,但在出手的瞬间,那种如山如岳的威压,不是七层高手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万象衡宗上下,达到七层的也不过寥寥数人,每一位都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少年,竟然也是七层。
秦川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一掌挥了出去。
“砰——”
此人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山道上,被晨雾包裹着,像几块被随意丢弃的石头。
秦川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脚步不停,越过地上的躯体,沿着湿滑的青石台阶继续向上。
他急着赶时间。
他脚下生风,身形如电,沿着青石台阶飞速向上。
山道两侧的景色飞速倒退。
忽然,前方空气微微扭曲,脚下的青石台阶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纹。
阵法。
秦川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
光纹呈八卦状排列,被露水浸润后愈发清晰,隐隐有灵力在其中流转,覆盖了前方约莫三十丈的山道。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应该是宗门用来阻拦寻常野兽或者普通闯入者的预警阵,清晨的湿气反而让阵纹比平时更加醒目。
若是平时,秦川或许会花些时间研究一下阵眼所在,用最省力的方式破解。
但现在他没有这个时间。
秦川抬脚,重重踏下。
“咔嚓——”
灵力从脚底灌注而下,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薄冰,阵纹在瞬间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是承受不住重压的琉璃,从落脚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整段阵纹崩碎成漫天的光点,在晨雾中如萤火般飘散,转瞬即逝。
秦川继续向上。
接下来又遇到了好几拨巡山的人。
清晨正是换岗的时候,山道上的人比夜里更多。
有的小队是熬了一夜正往回走的,满脸倦容,哈欠连天;有的是刚出来接班的,精神抖擞,列队整齐。
每一拨都是五六人不等,修为从二层到四层参差不齐。
他们听到动静赶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袭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川出手极快,极准,极狠。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一掌,或是一拳,或是一脚。
干脆利落,一击必倒。
他没有给任何人发出警报信号的机会。
他沿着山道一路向上,身后留下了一地昏死过去的巡山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晨雾里。
山道很长。
万象衡宗的山门建在半山腰,秦川已经走了一半有余,但越往上,遇到的阻拦就越多。
巡山的小队越来越多,几乎每隔百丈就会遇到一队人。
毕竟快靠近宗门,看守自然要比山下严格的多。
每一队都要停下来解决。
解决一队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时间就这么被一点一点地消耗掉了。
太慢了。
这样太慢了。
在这里浪费一分钟,王绮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秦川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勉强压下了几分焦躁。
夜游。
这两个字突然跳入他的脑海。
夜游之后,气息就会被全部隐藏,能够避开绝大多数巡山的小队。
能节省非常多的时间。
秦川不再犹豫。
身形迅速消失不见。
夜游状态下的秦川如同一缕幽魂,无声无息,无形无质。
秦川将速度催到了极致,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他便掠过了剩下的山道,山门已经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