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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雾气比上次来时要淡薄许多。

秦川和竺南清很快便来到了宫殿所在的位置。

对于这个地方,他可是相当熟悉。

不过,到了宫殿这个位置,雾气几乎全部消散了。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缓缓拉开幕布。

秦川朝着前面看去,最先显露出来的是那些飞翘的檐角。

这些檐角层层叠叠,在稀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紧接着是墙面,是立柱,是层层递进的殿宇轮廓。

不过,现在可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群宫殿。

秦川记得上次来时,这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殿宇,孤傲地立在这深山之中。

可现在,以那座殿宇为中心,左右两侧延伸出数不清的建筑,规整得近乎苛刻。

东边有一座殿,西边必然也有一座,形制相同,大小仿佛,连倒塌的姿势都像是照镜子。

不过很多殿宇已经塌了。

有的只剩半面山墙,倔强地戳在那里。

有的屋顶整个垮下来,瓦片碎了一地,梁柱斜插在荒草里。

还有的只剩下地基,方方正正的轮廓,像一张褪了色的棋盘。

但中间那条中轴线上的几座主殿还在。

最深处的那座最大,稳稳地坐落在汉白玉的台基上,门窗紧闭,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

而最前面的那一座,正是他当初进去过的殿。

“我过去看看。”他说。

竺南清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秦川,望向那片沉默的建筑群。

秦川非常熟悉地来到那片建筑面前,然后扔出一个放光的灵器。

秦川推开殿门。

光芒随之洒了进来。

殿内情形和当初一模一样,没啥变化。

周围还是刻着一块块青石板,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功法。

秦川当初对上面的文字不是特别熟悉,所以只认出了竺家修行的那个功法。但是现在他对于这些文字可是无比熟悉。

秦川朝着前面走去,手指轻轻拂过最近的一块石板。

《太虚心经》。

秦川站起身,慢慢往殿内走了几步。

《龙林幻录》

《天钧神录》

《云魄冥轴》

秦川随意看着上面的功法和灵技。

这些功法和灵技确实是很不错,质量也都是上乘。

只不过,现在的秦川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

因为他见过更好的东西。

“嗯?”

秦川本来都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兴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头顶的青石板上面刻得东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秩序!”

只有两个字,上面什么内容也没有。

这两个字放在最中央,肯定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意义。

难道说这个曾经的古地最看重秩序?

“这是什么东西?”竺南清凑了过来,也抬头看了过去,说道:“之前没怎么注意这个石板。”

“秩序。”

秦川指了指,说道:“上面只有这两个字。”

“啥意思?”

竺南清不解。

“我也不知道。”秦川摇摇头说道:“算了,既然搞不明白,那就到后面看看去。”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

它嵌在后墙上,黑色,没有任何纹饰,边框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门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秦川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前三尺,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停。

那种感觉很怪,像是空气中突然多了一层屏障,根本就无法穿透。

他伸手向前探了探,手掌触到那层东西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麻。

“哦?”

秦川疑惑。

“怎么回事儿?咱们好像进不去,这里有一道屏障。”竺南清也来到了这个位置,也被挡在了外面,疑惑地说道。

秦川收回手,仔细观察这扇门。

门楣上刻着字。

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几乎会忽略。

秦川眯起眼,一个一个辨认——

“循规蹈矩者入,乱序失秩者止。”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一步错,退。”

就这么几个字。

秦川皱了皱眉。

“循规蹈矩”这个词,听起来不像什么夸奖。

但在这扇门前,它显然是一条规则或者说,是一条法则。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秦川一眼便判断出了阵法的运行轨迹,然后精准找到了突破口,猛地朝着前面一推。

“你在外面等我,不要进来。”

推门的时候,秦川对着竺南清吩咐一句。

这个时候,秦川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进去。

眼前一黑,紧接着又是一亮,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面前是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左右两侧是高高的墙壁,青灰色的砖石,严丝合缝地垒上去,每一块砖的大小都一模一样。

头顶是空的,能看见一丝丝光芒,但那光芒也是灰蒙蒙的,照在地上投出清晰的阴影。

“这他么什么地方?”

秦川左右看了看,总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点奇怪。

“这个地方太整齐了。”竺南清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

秦川回头看着她说道:“不是不让你进来吗?你怎么还是进来了?”

竺南清说道:“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嘛。我进来帮帮你。万一我也能起到什么微不足道的作用呢?”

“你看面前的这些,是不是太整齐了?”竺南清赶紧转移话题,对着秦川说道。

秦川低头看去。

脚下的砖缝是一条条笔直的线,横平竖直,每两块砖之间的缝隙宽度分毫不差。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的边缘和那些砖缝重合,没有一丝偏移。

就好像他的影子也是被设计好的,被允许放在这里的一部分。

秦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刚落下脚,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忽然亮起了光。

是字。

一行一行的字,从墙壁深处浮现出来,像是早就刻在里面,只等有人来唤醒。

秦川侧头去看。

“东者不可西。”

“左者不可右。”

“前者不可后。”

字是亮的,但那些光没有温度,冷冷的,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