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安母亲得知真相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本就不是容易受孕的体质,如果这个时候把孩子打了,她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再生了。
纠结了很久,她还是选择生下了了陆予安。
只是她后来虽然接受了陆父的抚养费,但是她再也没有和对方见过面。
就连陆予安和陆父见面,都是保姆带去陆家的。
知道这段往事的苏洛凝其实觉得,陆予安的母亲应该是很懂得拿捏陆父的人。
初恋最是刻骨铭心,尤其是得到后又失去的爱人。
听到苏洛凝所说,陆予安很是惊讶——这些虽然都是事实,但到底陆予深才是婚生子。
趁着对方愣神的时候,苏洛凝从他的怀里脱离了出来。
随后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朝陆予安招了招手:“别杵在那儿,过来坐。”
陆予安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距离苏洛凝隔了一个靠垫的位置。
比起刚刚进门前的状态,陆予安现在身体有些僵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着有些拘谨。
苏洛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一弯:“刚刚锁门的时候胆量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现在又怂了?”
“……那不一样。”陆予安的声音闷闷的,“锁门是一时冲动,坐过来是清醒选择。”
“哦?”苏洛凝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那你清醒地告诉我,今晚来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智能玻璃的雾面效果让头顶的射灯光线变得柔和朦胧,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
陆予安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牛仔裤布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陆予深半个月前在俱乐部跟人打赌,赌注是他名下那辆定制款超跑。”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赌约的内容是谁能在三个月里追上你,他就把车送给谁。”
苏洛凝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这似乎不是赌约,更像是一个悬赏。
“我当时在场,本来想走的,但是听见他说……”陆予安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她,“他说你离不开陆家的资源,
也说你们苏家这几年在芯片研发上烧的钱都是靠陆氏的项目在回血,说你聪明是聪明,但再聪明的女人到最后都得认命嫁人。”
陆予安说完这段话,耳根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连带着下颌线都绷出了清晰的棱角。
苏洛凝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在柔和的灯光里看不分明。
过了许久,她轻轻“嗤”了一声:“就这?”
陆予安一怔:“……你不生气?”
“生气?”苏洛凝从房间里的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陆予深那张嘴私底下是个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
从大学恋爱开始,她就一直知道陆予深的品行。
说好听点是少年意气真性情,说难听便是不懂进退,看不清场合跟局势。
苏洛凝放下水瓶,目光重新落回陆予安的身上,这次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倒是你,陆予安。你不是真的想要那辆车,
你是借着车的名头,想把这件事情捅到我面前的,你是想看我跟你哥撕破脸!”
这不是一句问题,而是口气笃定的肯定句。
被拆穿了的陆予安,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刚刚已经缓和了些的酒精,这会儿好像后劲又再在往上涌了,他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
苏洛凝看出了陆予安的不舒服——少年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连带着鼻尖也微微泛红,显然是那杯烈酒的后劲又翻涌上来了。
她没说什么,起身从包厢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柠檬蜂蜜水,拧开瓶盖后递到他面前。
“先喝着吧。解酒药一时半会儿估计送不进来。”
陆予安愣了愣,接过水瓶的手指有些发僵。
瓶身带着冰箱里刚取出的凉意,贴在他发烫的掌心,激得他整个人微微一颤。
他低头灌了一口,蜂蜜的甜混着柠檬的酸在舌尖化开,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确实缓和了些。
可他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
本以为自己会面对苏洛凝的责问——他今晚的行为说好听点是通风报信,说难听点就是挑拨离间,任何一个清醒的成年人都该拎得清这个分寸。
可苏洛凝非但没有质问,反倒先给了他水。
这种温柔比冷脸更让他难受,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又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小心思后还给留了台阶。
陆予安握着水瓶,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你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