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抬手在丁阵锚点之上留下一道驻守指令,随即重新撕裂虚空裂隙,白衣踏入其中,身形转瞬消失。
从降临到击杀血蚀、落丁阵、返回黯血堡,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黯血堡大殿之内,暗金裂隙再度裂开,顾楠从中踏步而出。
众人齐齐抬眸看去,见他白衣依旧纤尘不染、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秦沅绫率先开口,语气清冷而笃定:“丁阵落成了?”
顾楠微微颔首,走回光幕之前,抬手在血魔族疆域版图的北偏西位置用力一点,一道暗金色的阵纹印记就此烙入光幕之中,与黯血堡的甲阵、魔都城的乙阵遥相呼应。
“血蚀已死,蚀阵已废。
丁阵驻守部队稍后便会通过传送通道就位。”
他抬眸看向魏武遗风,语气平静:“通知战天,丙阵这边不用等他落阵之后再动身了。
让他即刻出发,按原计划打暗血交汇点。
丙阵这边,我亲自去落。”
魏武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沉声应命:“属下即刻传令!”
魏武遗风当即领命,翻开传讯玉符,以加密军令将指令发送至战天所属的破袭大队。
顾楠转向秦沅绫,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迟疑的紧迫:“沅绫,甲阵这边由你与米滢、轻语、卧龙统筹调度。
我即刻前往暗血交汇点落丙阵,落阵之后会直接通过丙阵调拨传送部队驻守。
你们在黯血堡这边做好接应,第一批龙华联盟援军抵达魔都城之后,不必等全部集结完毕,来一批就通过乙阵转甲阵投送一批过来,分批入驻城内缓冲区。”
秦沅绫微微颔首,清冷的面容之上浮现出决断之色:“我会统筹好传送节奏,保证援军有序入场、无缝衔接。”
“好。”
顾楠不再多言,抬手凝出万界追杀令的规则之力,在身前再度撕裂出一道暗金裂隙。
裂隙之中透出暗血通道交汇点方向的魔气脉络,那里暗红雾霭浓稠如血,三条主干暗血通道汇聚于一处巨大的地底空间之中,交汇点上方矗立着一座由魔骨与黑曜岩铸成的要塞式关隘,守军密布、魔阵林立。
正是血魔族增援围城、输送物资的咽喉锁钥。
顾楠一步踏入裂隙,身形消失。
暗血交汇点,血魔族援军中转关隘。
此地距离黯血堡约四十里,是三条暗血通道的核心交汇节点。
一条通往血月魔宫腹地,一条通往黯血堡外围的围城大营,还有一条通向血魔族第二道防线的后方纵深。
所有增援、物资、传令、兵员调动,都要经过这座关隘中转调度,其战略地位相当于整片围城体系的心脏泵血节点。
关隘之内,此刻驻扎着约三万血魔卫,由一名血魔族魔将级统领坐镇。
城头之上魔阵密布,暗红魔光昼夜不熄,将整座关隘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魔气屏障之内。
那名魔将正立于关隘最高处的了望台上,目光遥望着黯血堡方向。
此前血枭传来的军令要求他保持通道畅通、随时准备向围城前线增派援军,因此关隘的运转节奏比平日更加紧张,进出的魔卫队列络绎不绝。
“黯血堡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魔将低声嘀咕着,苍白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腐蚀魔刃:“十五万大军围城,连个城门都没摸到,大长老居然按兵不动,真是……”
话未说完,他腰间的传讯玉符骤然震动,一道急促的密讯涌入识海。
“黯血堡外围东侧巡逻队遇袭。
是渗透部队!
人数还不清楚,正在向我方关隘方向快速逼近!”
魔将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朝关隘内部吼道:“全军戒备!
东侧方向有敌军渗透部队接近!
所有魔阵全开,封锁通道入口!”
警报声在关隘之内骤然炸响,暗红魔光从城头各处魔阵之中疯狂涌出,迅速将整座关隘的外围裹了一层浓稠的魔气屏障。
五千血魔卫迅速进入战位,腐蚀魔刃出鞘,骨盾列阵,魔能弩箭上弦,将关隘化作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刺猬。
然而,他们防备的方向是东侧。
顾楠出现的位置,是头顶。
关隘正上方的虚空之中,一道暗金裂隙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与之前两次相同,裂隙边缘流转着万族追杀令的规则碎片,精准地避开了关隘外围所有魔阵的感知范围。
顾楠一步踏出,白衣猎猎,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那座如临大敌的暗红关隘。
“防御做得不错。”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关隘上空翻涌的魔气屏障,清晰地落入每一名血魔卫的耳中。
魔将猛地抬头,漆黑魔瞳骤然收缩,眼底映出那道白衣身影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末端直冲天灵盖。
他嘴唇翕动,想要下令、想要嘶吼、想要做出任何反应。
可顾楠没有给他机会。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道纯白神纹从掌心倾泻而出,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瀑布,直直砸在关隘上空的魔气屏障之上。
那道由上万血魔卫共同维持、十二层魔阵叠加而成的防御屏障,在神纹触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即如玻璃般炸裂开来,暗红魔气四散崩飞,化作漫天的碎屑与残雾。
魔气屏障碎裂的同时,顾楠的身形已经从虚空之中落下,双脚稳稳踏在关隘最高处的了望台之上。
落脚之处,魔骨地面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去。
那名魔将距离他不到三丈。
“你……”
魔将嘶吼着拔刀斩来,腐蚀魔刃裹挟着浓稠的暗红魔焰,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顾楠侧目看了他一眼,左手随意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腐蚀魔刃被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纹丝不动。
魔将瞳孔剧缩,全身魔气疯狂催动,试图将魔刃抽回、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可那把跟随他征战数百年的本命魔刃如同被焊死了一般,任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挪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