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墨站在桌前，指尖还捏着一支沾着墨痕的灵能笔，目光沉沉地落在身前身形尚显稚嫩的少年身上，眼底满是狐疑。
对方耗费了整整一下午，耗费心神观测、记录周遭的空间异动，一笔一划整理出满纸的空间波动数据。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少年做出的。
“你是说，这些空间波动，全都是假的？”
陈子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却没有半分轻视与恼怒。
他向来深知，科修一道从不论年龄长幼，只看天赋与思路，眼前少年虽年纪轻轻，可方才开口时眼中闪过的灵光，绝非寻常孩童能有。
他没有急于反驳，反而伸手将少年摊在桌上的稿纸轻轻拿过，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皱，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演算步骤，字迹凌厉，条理清晰。
他俯下身，目光逐行扫过稿纸上的内容，遇到不解或是存疑的地方，便停下，一字一句、一式一理地向少年细细询问。
没有丝毫长辈的架子，唯有对科修真理的执着与严谨。
陈子墨的科修天赋本就远超常人，悟性更是顶尖，在少年条理分明的讲解下，不过半刻钟，便彻底理清了对方的思路，心中的震撼也愈发浓烈。
眼前的少年名叫梁钦凡，他所依托的，竟是他兄长留下的全新灵能导弹轨迹推演公式。
梁钦凡的兄长梁钦北，本就是科修界百年难遇的妖孽天才，凭借一手完善到极致的导弹轨迹公式，年纪轻轻便被国家绝密工程发掘，成为核心成员。
从此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连梁钦凡都难得与兄长相见，这套公式，更是梁钦北临走前独自传授给他，从未对外公开过半分。
按照梁钦凡的推演，若是将这片区域观测到的空间波动参数、频率特征逐一代入这套公式，再通过灵能演算器进行上万次的迭代运算。
本该能精准推算出空间的运动轨迹，可得出的数条轨迹，却彼此矛盾，完全不符合独立空间的运行逻辑，全都是错误的结果。
不甘心的他，又换了思路，将陈子墨发现标记出的空间异常点，反向代入公式进行逆运算，最终推导出了引发这些波动的核心“点”的各项参数与特征。
可正是这些参数，让他笃定了判断——这些数据特征，违背了已知所有空间理论的底层逻辑，根本不可能是一个独立空间该具备的，所谓的空间波动，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假象。
陈子墨跟着他的推演步骤，一式一问，一步步走完了全部推算过程，心中已然了然。
他看得出来，梁钦凡的演算里，存在不少逻辑漏洞与数据误差，毕竟少年年纪尚轻，对公式的运用还不够纯熟，可核心思路却精准无比，一针见血，那些看似诡异的空间点，确实绝非自然空间产生的波动。
良久，陈子墨缓缓抬起头，对着梁钦凡郑重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认可：
“厉害，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思路，远超同龄人，就算是科修院的资深学员，也未必能一眼看破这层假象。”
站在一旁的杨沁安，本就觉得这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枯燥难懂，见陈子墨如此夸赞少年，也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配合着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拍了几下，软声说道：
“钦凡你好厉害呀，一下子就找出问题所在了！”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一向在科修领域自信满满的梁钦凡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别过脸，指尖攥了攥衣角，略显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不过这份羞涩也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骨子里的骄傲取代。他在科修上的天赋，本就是百万里挑一，是天才眼中的天才，这点认可，他受得起。
只是对于推演过程中那些自己无法解决的错误与漏洞，梁钦凡心里也清楚，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从修正。
陈子墨同样皱起了眉，他虽看出了问题所在，可这套公式太过精妙深奥，涉及诸多未公开的科修理论，他也束手无策，思来想去，唯有求助专业领域的顶尖大佬。
在这个科修盛行的时代，他的父亲陈佑仁，正是站在科修前沿的院士，是整个科修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般难题，也只有父亲能给出答案。
陈子墨立刻取出通讯器，没有使用寻常的家用通讯频道，而是直接切换到了加密专线，他深知梁钦凡拿出的公式非同寻常，其中诸多理论都属于绝密范畴，必须谨慎对待。
接通前，他还特意转头征求梁钦凡的意见，询问是否能将稿纸内容展示给陈佑仁院士查看。
梁钦凡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期待，甚至带着几分追星般的狂热，连连点头：
“当然可以！能让陈院士指点，是我求之不得的事！那可是科修界的巨星，我做梦都想得到他的点评！”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陈佑仁的身影，他身着一身简洁的科修院制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儒雅，周身透着学者的沉稳。
起初陈佑仁还以为儿子是有家常事要说，可目光不经意扫过梁钦凡递到镜头前的稿纸，瞬间便被上面的公式牢牢吸引，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不等陈子墨和梁钦凡开口解释，陈佑仁便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惊叹：“好精妙的轨迹公式，底层逻辑全新，推演方式更是闻所未闻，堪称天才之作！”
他眼中满是惊奇与赞叹，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屏幕里的稿纸，时不时低声点评几句。
遇到演算错误的地方，便轻轻皱眉，立刻拿起手边的纸笔，对着镜头外的两人示意，随后低头写写画画，指尖飞快，灵能在笔尖流转。
不过片刻，便将梁钦凡推演中的漏洞一一修正，将整套公式的逻辑补全完善。
房间里的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论，可当陈佑仁停下笔，将演算结果展示在镜头前时，陈子墨、梁钦凡和杨沁安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懵圈。
屏幕上，最终的结论位置，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问号是什么？”陈子墨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老爸，这结论是什么意思？”
陈佑仁看着屏幕里三人茫然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与不解：
“这个嘛，怎么说呢。通过这套公式推演，再结合你们给出的所有参数，能确定，引发这些异动的，是一种从未被发现、未被定义过的‘物质’，我无法给它下定义，也找不到对应的归类。
但有一点可以百分百肯定——它绝对不是空间，更不是你们以为的空间波动。”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围绕着这个神秘“物质”、这套精妙公式聊了许久，陈佑仁耐心解答着梁钦凡的诸多疑问，指点他公式运用的技巧，又和陈子墨探讨着这种未知物质的可能性。
而杨沁安站在一旁，全程听得云里雾里，这些晦涩的科修术语、深奥的公式理论，她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脑袋昏沉。
百无聊赖之下，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用银色的小勺不断往里面加糖，再轻轻搅动，咖啡液在杯中旋转出淡淡的漩涡。
整个人靠在桌边，神情慵懒，眼底满是无聊，却又不好意思打断三人的探讨，只能默默打发时间。
聊至尾声，陈佑仁看着稿纸，眼中满是惋惜，开口说道：“这套公式的完善者，天赋太过惊人，我很想见见他，当面与他探讨一番。”
梁钦凡闻言，神色黯淡了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哥他和父亲一样，参与了绝密工程，平日里根本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陈佑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
挂断视频通话，陈佑仁看着手里打印出来的稿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公式，口中喃喃自语：“梁哲宇……是梁康的儿子吧，果然虎父无犬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问号上，沉默良久，拿起笔，在问号旁边，缓缓写下了一个字——符。
这个世界上，若论符箓一道的巅峰，无人能出艾丽雅左右，这是全世界都公认的事实。
陈佑仁看着自己写下的这个字，眼底满是复杂，有疑惑，有凝重，更多的是不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稿纸放在桌上，对着镜头外的方向轻声说道：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终究还是要自己解决……”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一撮，一缕微弱的灵火从指尖窜出，瞬间落在稿纸上，那张承载着绝密公式与推演结果的纸张，顷刻间便化为点点灰烬，随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陈子墨还在思索着陈佑仁的话。
梁钦凡则沉浸在得到院士指点的兴奋中。
杨沁安也终于放下了咖啡勺，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陈子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他和刚走过来的杨沁安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愕：
“怎么是你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奶白小生，肌肤白皙，眉眼精致。
可脸上却写满了不忿与郁闷，浑身都透着一股闷闷不乐的气息，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不顺心的事。
他进门后，目光径直落在杨沁安手里端着的咖啡杯上，眉头微挑，随口问了一句：“这咖啡，是给我准备的？”
杨沁安还没从愕然中回过神来，愣在原地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咖啡杯便被对方伸手拿了过去。
她看着对方的动作，只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反正这杯咖啡她加了太多糖，本来也没打算喝。
奶白小生接过咖啡，没多想便仰头喝了一口，可下一秒，浓郁到齁鼻的甜味瞬间充斥口腔。
甜得他眉头紧锁，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当即一口将咖啡吐了出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本就郁闷的心情，被这口甜到发腻的咖啡一刺激，瞬间变得更加糟糕。
眼神不善的盯着杨沁安和陈子墨。
那意味分明就是，来打一架，不然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