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殇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周身仙袍破碎,仙元紊乱,只能拼尽全力狼狈逃窜。
即便两人境界天差地别,可他终究是登临仙帝之位的人物,眼界与战斗经验早已登峰造极。
正面抗衡不过杨沁安,周旋躲避却还是绰绰有余。
他一边仓皇躲闪,一边连声急呼:“小友住手!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万事好商量!”
可杨沁安心头火气正盛,满腔怒意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哪里肯听半句劝。
手中攻势愈发凌厉,步步紧逼,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仙帝狠狠教训一顿。
一旁的陈子墨静静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追逃闹剧,额角不禁渗出几滴冷汗,暗自腹诽。
这剑无殇也是糊涂,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这位腹黑又霸道的小女友,如今自食恶果,也算活该。
剑无殇余光瞥见悠然看戏的陈子墨,心头怒火更盛,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既然正面不敌杨沁安,那么对付这个陈子墨不是信手拈来?还可以以此胁迫杨沁安停手。
只是他心中也清楚,以自己堂堂仙帝之尊,竟要靠挟持一介小辈威胁另一人,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耻辱,丢尽了仙帝脸面。
“就你小子最安稳,今日便一起来起舞吧!”
剑无殇本不屑做此等卑劣之事,可一想到陈子墨置身事外看热闹,便咽不下这口气,当即运转仙力,径直朝着陈子墨扑去,强行将他拉入战场。
陈子墨见状,心知不可硬抗,脚下轻点,立刻与剑无殇拉开距离。
当然,他并非真的不敌。
只是看着眼前“战斗,爽!”杀得兴起的杨沁安,他心中也泛起一丝忌惮。
生怕杨沁安打得上头,最后连他也一并收拾了。
缠斗不过片刻,剑无殇一个不慎,被杨沁安一道凌厉剑气削掉半截发丝,乌黑长发瞬间变得参差不齐,一张仙风道骨的脸瞬间绿得发黑,羞恼到了极致。
事已至此,他再也不敢藏拙,周身仙元轰然爆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全部实力。
一股浩瀚无垠、镇压万古的道韵威压骤然席卷四方,天地为之震颤,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上路境!
他的灵魂早已完成合道,真正迈入了上路境,也就是传说中的大能之境!
随着大能伟力彻底展露,剑无殇终于挣脱了那诡异难缠的五五开阵,脱离阵域的瞬间,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中后怕不已。
布下此阵之人,绝对是天纵奇才,这阵法与杨沁安修炼的九转金丹诀完美契合,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杀阵,若困在其中,他怕是要栽得彻彻底底。
眼见剑无殇逃出阵域,陈子墨面色瞬间变得苦涩,心中暗道一声:完了,再也没办法掣肘这家伙了。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修为手段,面对这尊仙帝大能,根本没有任何抗衡之力。
反观杨沁安,一番暴打之后,心头恶气尽出,心情反倒舒畅起来。
见对方逃出阵域,她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心底反而愈发踏实。
这五五开阵,大能之下,无人可破。
至于大能之上?
整个诸天万界,大能之上的存在,谁敢轻易动她?
真正踏入大能之境者,眼界早已超脱凡俗,明白天地因果,知晓利害权衡,绝不会轻易对后辈出手。
大能之间,不是不死不休的恩怨,所谓打打杀杀,终究讲的是人情世故,是势力制衡。
只是杨沁安不知道,眼前这位剑无殇,不过是个半吊子大能,空有境界,却无大能的眼界、格局与感知力。
逃出阵域的剑无殇,终于重拾仙帝气度,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居高临下道:“怎么样?小友,如今你已无计可施了吧?”
“那又如何?你敢动我们吗?”杨沁安抬眸,语气满是不屑。
她心中笃定,剑无殇只要不傻,便该明白,能拿出如此逆天的五五开阵,他们背后之人,绝非他能轻易招惹。
“嘿……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剑无殇被怼得哑口无言,接连被两个小辈压制,心中憋屈至极,当即佯装怒道,“那你说说,你背后究竟是哪尊大能庇护?”
杨沁安微微偏过头,淡淡吐出四字:“无可奉告。”
剑无殇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他不在这方世界了吧?况且,你们所在的世界,似乎并不属于这片‘奇’界群。”
以他上路境的修为,稍加推演便能洞悉真相,更何况他此刻大能气息尽数展露,若对方真在这方界群,必然会有所感应,现身阻拦。
杨沁安微微一愣,倒是小觑了大能的推演手段,连他们来自界外、不属于这片“奇”界群的秘密,都被一眼看穿。
或许寻常修士无法察觉,可在大能眼中,他们的世界如同万顷菜田中突兀生出的一朵异花,格格不入,显眼至极。
大能将一方方世界群当作蔬菜,栽种在大能专属的这片大田之中,而地球所在的界群,便是那株格格不入的异花,根本不是这片“奇”界的产物。
“还是那句话,你敢动我们吗?”杨沁安不退反进,语气愈发笃定。
她已然察觉,眼前这仙帝,根本就是个半吊子大能,全然没有大能该有的风度、认知与感知力,甚至连她身上沾染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她曾与南苍宁一战,身上早已沾染那位大能的气息,父亲从未刻意抹去,便是为了给诸天万界的大能一个警告。
想动她杨沁安,先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敌过南苍宁。
而能胜过南苍宁的大能,那个境界,无人不识“青”。
也就是她的父亲杨老爹,自然更不会对她出手。
更关键的是,父亲当年横推界海,威震诸天,引得部分大能不满。
可南苍宁所在的仙界却极为特殊,仙界之中栖息着数位大能,仙界本身也能容纳大能居住,他们如同隐世守护者,不结仇、不站队,独守一方。
正因如此,其他大能即便盯上杨沁安,感受到这位陌生大能的恐怖气息,也不愿轻易与之结下死仇。
可惜,剑无殇只是个半吊子大能,根本无法感知到南苍宁留在杨沁安身上的气息。
剑无殇闻言,当即放声大笑:“我确实不敢动你们,可我也从未想过对你们不利,相反,能得到我的传承,对你们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指尖射出一道璀璨仙光,不由分说,径直将自己的仙帝传承强行打入杨沁安眉心之中。
陈子墨目睹这一幕,目眦欲裂,周身魔气轰然暴涨,宛若疯魔一般嘶吼:“住手!”
那一瞬间,剑无殇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感骤然袭来。
而这危机感,竟来自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陈子墨!
简直荒谬!
即便身怀道韵的杨沁安,也只能勉强伤他分毫,可陈子墨此刻爆发的气息,竟让他有种置身鬼门关、随时会陨落的恐怖感觉。
“你对她做了什么?!”
陈子墨脚下,漆黑深邃的海水无声蔓延,每一滴海水都蕴藏着崩灭天地的威压。
海水现世的刹那,剑无殇瞳孔骤缩,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都变得嘶哑:“界……界海?!!”
他曾在界海之中漂流无数岁月,随波逐流,对这蕴含万千世界、生灭无尽的海水,熟悉到了骨子里!
“这小子怎么可能驱使界海之水?!!”
随着界海之水越漫越多,剑无殇心中的危机感也愈发强烈。
界海之水,一滴一世界,一浪一枯荣,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轮回,威力恐怖到极致。
若是再这么发展下去,他的道场会被毁的。
他的岛虽然能随波逐流,如同一叶扁舟,可当船里进水了,只能坠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沁安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陈子墨的手,柔声开口:“我没事。”
剑无殇的传承过程极为短暂,并未一股脑强行灌入,而是化作一道密藏,静静蛰伏在她的灵台之中,待她修为提升后,再逐步开启消化。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触感,陈子墨眼底的疯狂与魔气迅速褪去,瞬间恢复清明。
回过神来,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后怕——方才他竟险些入魔,心中只剩下灭杀眼前之人的念头。
就在此时,杨沁安的灵台之上,骤然冒出一个三寸小人,正是q版的元婴小杨沁安,粉雕玉琢,灵动可爱。
小人揉了揉眼睛,吐出一光团,对着空中悬浮的传承光团呸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嫌弃道:“垃圾,不好吃。”
话音落,小人便一溜烟钻回了灵台之中,消失不见。
剑无殇怔怔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傻眼,僵在原地。
那光团,正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仙帝传承!
竟然被嫌弃了!
陈子墨与杨沁安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看来,前辈的传承,我是无福消受了。”杨沁安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怎么可能……”剑无殇喃喃自语,陷入了巨大的不可置信之中。
这可是他的仙帝传承,以杨沁安的逆天天赋,凭借此传承,必定能顺顺利利证道大能,登临巅峰,如今竟被直接拒绝,还被斥为垃圾!
他哪里知道,杨沁安灵台中的元婴小人,自幼在老爹的耳濡目染下长大,眼界早已高到逆天,莫说区区仙帝传承,就算是正统上路境大能的传承,也入不了它的眼。
杨老爹:什么档次的垃圾,也敢来污染我女儿的路。
剑无殇失魂落魄,颓废地瘫坐在地上,余光扫过一旁的陈子墨,心中忽然一动。
既然杨沁安无缘,不如将传承赠予这小子?此子根骨奇佳,潜力丝毫不逊于杨沁安。
可一想到方才陈子墨无意识间引动界海的恐怖一幕,他瞬间打了个寒噤,将这个念头掐灭。
不行,这小子太过诡异,若是强行传他传承,万一引动什么未知的恐怖后果,怕是连他都要陪葬。
“罢了,罢了……既然无缘,我也不强求了。”
剑无殇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落寞与挫败,周身光芒一闪,身影缓缓淡去,彻底消失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
杨沁安与陈子墨面面相觑,一脸懵然。
这堂堂仙帝,行事也太过随意荒诞,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剑无殇此刻心中早已备受打击,他此行本是想拜见这方世界隐居的大能,却得知对方早已离去。
好不容易看中两位绝世天骄,欲赐下传承,反倒被嫌弃垃圾,颜面尽失。
此刻的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伤心之地。
两人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好歹也从道场中得到了一本无殇剑诀,也算有所收获,当即对着剑无殇消失的方向微微拱手行礼,随后并肩御空而起,飞速离去。
下一刻,陈子墨横抱杨沁安,周身光芒闪烁,两人径直退出了秘境光幕。
外界,木程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安然无恙现身,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磅礴无匹的巨力骤然降临,将陈子墨、杨沁安、木程几人,连同整座岛屿上的所有生灵,尽数强行排斥到浩瀚星空之中。
瞬息之后,那座巨大无比的秘境岛屿缓缓升空,一头钻入混沌深处,彻底消失无踪,再也寻不见半点痕迹。
“好险,还好及时出来了,不然就要被这座岛一起带入混沌了!”几人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