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将剑诀收入囊中,杨沁安指尖轻轻捻着那本《无殇剑诀》。
玉色书页在掌心流转着淡淡金辉,墨色剑符文似有灵性,蜿蜒如灵蛇,顺着她腕脉悄无声息地钻入丹田。
下一瞬,身后那条蜿蜒向上的白玉长阶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嗡鸣。
厚重石门自崖壁间缓缓浮现。
玄铁铸就的门板上,刻着千道深逾寸许的剑痕,边缘被岁月磨得锃亮,仿佛历经万古沧桑。
门扉半开,一缕清冽剑风裹挟着太古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陈子墨与杨沁安同时转身。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了然早已凝成默契。
“看来,此地主人,是想亲自见我们。”
杨沁安声音清润,指尖仍残留着剑诀传来的温润剑意。
陈子墨颔首,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抬眼望向那道半开的石门,语气沉稳,像是早已做好准备:
“既如此,那便去见见。”
杨沁安轻轻点头,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微凝,一副即将直面强者的姿态。
陈子墨微微颔首,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准备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意里藏着心照不宣的谨慎。
“一起!”
陈子墨侧头,伸手轻揽住她的腰,掌心触到细腻温软,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般的温柔。
杨沁安瞬间会意,没有半分迟疑,轻轻颔首,手臂顺势环上他脖颈,将自己全然交付。
下一刻,陈子墨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爆射而出。
破空之声骤起,他周身燃起淡金色灵焰,脚下凝出三尺玄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疾掠流光。
他抱着杨沁安,方向却不是长阶尽头,而是径直朝着岛屿边缘的光幕疾驰而去。
跑了。
没错,就是直接跑路。
从这台阶试炼,再到这部《无殇剑诀》,陈子墨和杨沁安早已明白。
此地主人,绝非寻常人物。
远比他们曾经见过的苌弘尊者、多宝尊者更加深不可测。
再加此地机缘逆天,仙剑遍地,对方极有可能,是仙王、仙帝那一层次的存在。
那个级别,哪怕只有一丝恶意,他们都无力反抗。
若是杨老爹尚在,他们自然敢闯一闯、探一探。
可老爹已不在,没人再为他们兜底。
这般凶险,自然不能轻易涉险。
长阶之上,剑无殇正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如潮汐般起伏,眼底满是期待,只等着与这两位妖孽天骄碰面。
他倒要看看,杨沁安背后那位神秘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下一瞬,他眼中期待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
那道本该停在阶前的流光,竟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岛屿边缘光幕冲去,半分留恋都无。
剑无殇微微一怔,那双布满剑痕的眸子里,缓缓泛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抚着掌心剑纹,低声赞叹:“知进退,善。”
他活过万古岁月,见过太多天骄,有人贪慕机缘枉送性命,有人逞一时意气身死道消。
这般懂得审时度势、不贪不莽的人,他反而更为欣赏。
只是话音一转,语气里添上几分戏谑,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拿了我的剑诀,就想一声不吭地走,可不行哦。”
他还未摸清两人身上的秘密,更未见到杨沁安背后那尊存在,怎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更何况,杨沁安的根骨、心性、悟性,在他眼中几近完美,比他当年收下的所有弟子都要出众。
他已然动了收徒传法的心思。
这座剑冢岛,本就是他剑无殇的道场。
将两人困于方寸之间,不过一念之间。
“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剑无殇大手一挥,五指张开,掌心骤然凝出一柄百丈之高的金色剑影。
剑影现世,整座岛屿的天地灵气瞬间凝滞。
原本朝着光幕疾逃的陈子墨,只觉周身空间骤然扭曲。
仿佛一只自万古岁月中伸来的无边巨手,死死攥住了他周身气机。
那股伟力之强,令人心悸。
陈子墨却早有预料。
面对这锁死空间的磅礴威压,他面色不变,指尖轻弹,一道金色符箓破空而出。
符箓之上刻着繁复空间符文,符纸燃烬之际,缕缕空间乱流汹涌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扭曲的空间漩涡。
破界符!
剑无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的底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
连这种能撕裂世界壁垒的珍稀符箓,都随手能取。
但讶异归讶异,他并未放在心上。
凭这点手段,也想从他剑无殇手中逃走?
若是连这等伎俩都拦不住,他剑无殇的名字,倒过来写也无妨。
剑无殇指尖轻弹,那百丈剑影骤然下压。
金色剑意如泰山压顶,瞬间碾碎破界符所化的空间漩涡。
紧接着,一股更为强横的拉扯力席卷而来。
陈子墨只觉周身魔力瞬间被压制,元海运转都开始滞涩。
他甚至来不及祭出第二张符箓,整个人便被那股伟力强行裹挟。
眼前景象剧烈扭曲,耳边呼啸着空间乱流,脚下流光被生生扯断。
杨沁安紧紧抱着他,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的紧绷。
下一瞬,光芒散尽。
两人身影,已出现在剑冢岛深处一片剑林之中。
漫天剑影悬于半空,每一柄仙剑都散发出或凌厉、或温润的古老气息。
剑林中央,那道身着素白剑袍的身影缓缓转身。
剑无殇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尽数收敛,只余一抹温和笑意,望向眼前二人。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先落在杨沁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再淡淡扫过陈子墨。
“总算,见面了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