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墨说出了那句话之后,独自离开。
看起来心事重重。
几人识相的没有跟随。
“那把剑,可能就是他身上带有王者之气的原因吧。”
几人也不是傻子,也猜出个一二。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个英伦半岛晕染得深沉静谧。
连天边的星辰都被云层遮掩,只余下微弱的光,洒在蜿蜒向密林深处的青石小径上。
陈子墨孤身前行,脚步轻缓得如同一片落叶,未曾惊扰林间沉睡的飞鸟,也未激起半分尘土。
他没有动用分毫魔法,更没有展露梅林继承者的威压,就像一个普通的异乡过客。
一步步踏过湿冷的苔藓与落满岁月的枯叶,走向那座藏在群山与古树之间的古老庄园。
风从大西洋彼岸吹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拂过他的衣角,也撩动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世人只知他是横空出世的顶尖魔法师,手握通天魔法,战力惊世。
却无人知晓,他继承的从来不止是梅林的魔法传承,更是一段跨越千年、纠缠不休的因果。
数千年前,梅林于绝灵时代逆天而行,抛却天地灵气,以精神为火,以信念为炉,开创独属于魔法的大道,最终超脱此方世界。
也是他,亲手炼制了那柄在西方独具传奇色彩的剑。
誓约胜利之剑。
又名石中剑,将其插于英伦大地的奇石之上,留下拔之者终将成王的传说。
那柄剑,正是亚瑟王?潘德拉贡的佩剑。
是名副其实的王剑。
有梅林在地方,又岂止是简单的战争。
那可是,魔战。
人魔之战!
在梅林的辅佐下,才使得亚瑟王荡尽魔物,使得天下太平。
至于为什么华夏这时期属于彻底的凡人时期。
那要问问逍遥子、纯阳子等人咯,哪有魔物敢来华夏入侵?
快点来扰乱世间,正好差点功德才能飞升。
你以为张三丰甲子荡魔是和你开玩笑的?
正是因为急着飞升,可前辈将魔都杀完了,寻了一甲子都没找到个像样的魔物,最后只能打杀一些坏事做尽的坏蛋。
魔物:来和我签订恶魔契约吧!你要杀害十个人。
华夏邪修:那明天呢?
魔物:坏了,我成圣人了。
正因为西方没有强大的修士坐镇,才使得秩序崩乱,魔物肆虐,才让亚瑟王有了展现的舞台。
千年后的今天,这段君臣相得、剑定天下的因果,落在了他与菲利克斯的身上。
陈子墨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脑海中翻涌的回忆,将他拉回了数年前的那个盛夏。
那时的他,初至英伦,未曾展露梅林继承者的身份,只是一个游历四方、探寻魔法本源的异乡人。
而菲利克斯,也卸下了女王的冠冕,褪去了潘德拉贡后裔的荣光,化作一个普通的少女,漫步在卡美洛遗迹的奇石旁。
那是石中剑沉睡千年之地,灰褐色的奇石矗立在旷野之上。
剑身没入石中,只露出古朴精致的剑柄,剑身上流转的淡淡金光,历经千年未曾消散。
那是属于王者的威严,也是梅林留下的魔法印记。
无数人曾慕名而来,王侯将相、骑士勇者,甚至修行者与魔法师,皆试图拔出这柄传说中的圣剑,却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奇石纹丝不动,圣剑安若泰山,仿佛在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他当时只是路过,被奇石上的魔法波动吸引,那波动熟悉至极,与他灵魂深处的梅林传承遥相呼应。
如同游子遇见了故乡,星辰找到了归处。
陈子墨没有刻意为之,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触那冰凉的剑柄。
刹那间,金光万丈,直冲云霄!
石中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奇石之上裂纹蔓延,千年的禁锢轰然破碎。
陈子墨微微用力,那柄象征着王权与胜利的圣剑,便被他轻而易举地握在了手中。
圣剑轻鸣,温顺得如同稚子,剑身上的王者之气席卷四方,却唯独对他俯首帖耳,那是梅林继承者独有的认可,是跨越千年的传承相认。
也就是在那时,他看见了不远处的菲利克斯。
少女身着简单的白色长裙,金发如阳光般耀眼,碧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震惊与惊艳。
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没有血脉自带的矜贵,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欣赏。
她不知道他是梅林的继承者,他也不知道她是亚瑟王的后裔,更不知道她是将来执掌英伦的女王。
她只当他是一个能拔出传说圣剑的奇人,他只当她是一个路过遗迹的普通少女。
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立场的牵绊,两颗心在圣剑的金光下,悄然靠近。
青春的悸动就此开始。
他们在卡美洛的遗迹里漫步,聊英伦的古老传说。
聊远方的山川湖海。
聊无人知晓的心事。
她会跟他说石中剑与亚瑟王的故事,言语间带着血脉深处的敬畏。
他会跟她讲魔法的奇妙,讲那些超脱凡俗的风景。
美丽灵动聪明的少女
勇敢强大自信的少年。
两人自然而然的相爱了。
相爱来得猝不及防,没有王权的束缚,没有大道的追求,只有彼此眼中的星光与温柔。
陈子墨知晓了她身为亚瑟王后裔的身份。
菲利克斯也知晓了他为梅林传承者的事。
他曾以为,这段感情能跨越一切,就像梅林与亚瑟王的君臣之谊,能历经千年不朽。
他曾握着石中剑,站在她的身边,以为王者之剑与潘德拉贡的血脉,能成为他们相守的羁绊。
他曾以为这是命中注定。
他们将完成,梅林无法完成的遗憾,续写亚瑟王与梅林的爱情故事。
或许他俩的相遇,或许是梅林的安排。
在灵气复苏的大世,潘德拉贡血脉,需要一位强大的存在守护,这是梅林与亚瑟王?潘德拉贡的约定,庇护潘德拉贡的后人,可他因超脱世界,离开了,只能由继承者来完成誓约。
可真相终究会浮出水面。
当菲利克斯的女王身份曝光,当她的全名,菲利克斯?潘德拉贡?伊丽莎白之名之于众,当她身负英伦亿万子民的命运,站在国度之巅无法回头。
所有的美好都在瞬间破碎。
她是亚瑟王的后裔,是英国女王,她的责任是家国天下,是潘德拉贡一族的荣耀;
陈子墨不仅是梅林的继承者,是超脱之路的追寻者,他还是华夏人。
千年前的梅林辅佐亚瑟王,君臣同心,定鼎天下。
千年后的他们,却因身份与立场,注定背道而驰。
没有背叛,没有争吵,只有宿命般的无奈,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最终,他亲手将誓约胜利之剑归还。
这柄剑是梅林为亚瑟王炼制,是潘德拉贡一族的王权象征,本就该属于她。
还剑的那一刻,他也归还了那段炙热的爱情,归还了所有的温柔与期许,从此,一别两宽,各赴归途。
而他身上残留的王者之气,并非自身修为,而是石中剑长久相伴留下的印记,也是后来御极所能感知到的、属于王剑的威严。
夜风渐浓,将陈子墨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密林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一座恢弘至极的古老庄园映入眼帘。
庄园占地广袤,哥特式的城堡矗立在中央,尖顶直插云霄,灰褐色的石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每一块砖石都刻着千年的岁月,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潘德拉贡的荣光。
这里是英伦的权力中心,是菲利克斯的居所,也是他曾经无数次踏足的地方。
青石铺就的大道直通城堡正门,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亚瑟王与石中剑的纹路,金碧辉煌,庄严无比。
大门两侧的骑士雕塑手持长枪,目光肃穆,守护着这座属于女王的城堡。
陈子墨停下脚步,孑然一身,站在城堡大门之前。
门内,是他刻骨铭心的过往,是他曾经深爱过的人,是属于王权与家国的羁绊;
门外,是他所爱之人被困,是他必须取回圣剑。
千年之前,梅林铸剑予亚瑟,君臣相得,成就千古霸业。
千年之后,他为因果而来,立于昔日爱人的门前,只为取回那柄,营救现在心爱之人。
云层缓缓散开,月光洒下,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紧闭的城堡大门上。
一切的重逢,一切的因果,都将从这扇门后,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