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我叫艾丽雅。”
艾丽雅的手掌停在半空,指尖莹白,带着一丝微凉的莹润光泽。
碧蓝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一场寻常的结交礼仪。
罗纳托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掌。
“嘶——”
他在心中刻意发出一声轻呼,指尖触碰到艾丽雅皮肤的瞬间,便不再移动。
反而微微用力,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指尖甚至无意识般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好白……好嫩……好滑……”
罗纳托斯在脑海中“痴迷”地念叨,语气带着少年人少见的直白与贪恋,
“比我见过的任何玉石都要细腻,这手感……简直了!”
洛纳托斯的声音瞬间充满鄙夷,带着毫不掩饰的白眼:
“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不过是一双女人的手,值得你这般失态?”
神算扫过艾丽雅的手掌,只当是普通的皮肉之躯。
在他看来,罗纳托斯这副模样,纯粹是没经历过红尘诱惑的毛头小子,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化神期又如何?终究是个女人。”
洛纳托斯嗤笑,“战力平平,灵气杂驳,除了这副皮囊,毫无价值。赶紧松手,别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那两位超脱种子还在等着,结下因果才是正事!”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罗纳托斯的“痴迷”表象吸引,压根没去留意。
罗纳托斯包裹在他掌心的指尖,正以一种极快、极隐蔽的节奏,在艾丽雅的掌心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短、长、短。
这是边陲修士在被人监视时,传递“需要帮助”的最高级暗码,动作幅度极小,仅靠指尖肌肉的细微收缩完成,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无意识的摩挲。
艾丽雅的指尖微微一僵。
她瞬间认出了这个暗码。当年流亡边陲时,她曾见过老修士用同样的节奏传递求救信号,那是绝境中彼此信任的凭证。
掌心传来的触感清晰而明确,绝非无意为之。她抬眼看向罗纳托斯,只见他脸上挂着略显呆滞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副魂不守舍的痴汉模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艾丽雅心中已然明了。
这副痴迷的姿态,是演给旁人看的,更是演给藏在他体内的某种存在看的。
她没有挣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维持着握手的姿势,指尖同样以微不可查的幅度,在罗纳托斯的掌心轻轻回叩了一下——短而轻,是“收到”的回应。
“还不松手?!”洛纳托斯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你想让那两位超脱种子看笑话吗?一个化神期的女人,值得你这般流连忘返?”
罗纳托斯仿佛才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羞涩的红晕,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尖离开艾丽雅掌心时,还故意轻轻刮了一下,嘴里讷讷道:“对、对不起,你太好看了,我有点失态。”
他的演技堪称完美,从眼神到动作,再到语气,都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少年人被美色迷惑的憨态。
洛纳托斯在脑海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充满嫌弃:“没出息!记住你的目标是超脱,是光复玛雅,不是沉迷女色!赶紧过去找黄柏逸和叶启,把刚才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他的神算反复推演,确认罗纳托斯的情绪、动作、语气都符合“被美色迷惑”的逻辑,没有任何破绽。在他看来,罗纳托斯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少年人常见的冲动,不值一提。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位曾经的超脱者,会被如此拙劣的“色诱”表象蒙蔽;更不会想到,那看似无意的指尖摩挲,竟是一场跨越监视的隐秘沟通。
艾丽雅收回手,指尖悄然拢入袖中,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却依旧是平静淡然的神色,仿佛刚才那场略显尴尬的握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无妨。”她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句话既是回应罗纳托斯的“失态”,也是在告诉他——我已明白,无需多言。
罗纳托斯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没再说话,转身便朝着黄柏逸和叶启快步走去,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而真诚,与刚才面对艾丽雅时的痴汉模样判若两人。
“这才对!”洛纳托斯满意地点头,“分清主次,别被旁枝末节影响。赶紧与他们结交,结下因果,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他沉浸在即将结交超脱种子的兴奋中,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短短几秒的握手,已然完成了一场极致隐秘的求助与回应。
艾丽雅站在原地,望着罗纳托斯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触感。那三下暗码的节奏,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她知道,这个看似憨直的年轻人,正面临着某种无法明说的困境。而她,因为曾经相似的经历,成为了他唯一能求助的对象。
至于藏在他体内的是什么,为何需要如此隐秘地传递信号,她暂时不得而知。但她已接收到了那三个字——
“需要帮助。”
这场以“痴迷”为掩护的暗码传递,在洛纳托斯的眼皮底下完美落幕。他依旧是那个智计无双、傲慢自大的超脱者,却因对“红尘诱惑”的轻视,以及对新时代暗码体系的无知,错过了唯一的破绽。
而罗纳托斯,用一场近乎拙劣的表演,骗过了曾经的世界之巅,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