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掀起树叶翻滚的沙沙声,伴着阵阵蝉鸣,夏雨莎忍不住看向窗外。
这扇窗朝南,炽热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病房,外面天空蓝得澄清,蓝得透明,她拉住窗框,一寸一寸地推开玻璃窗。
天气真好。
六月了,天气终究还是热起来了。
夏天,它又来了。
“叩叩叩。”
听见敲门声她关上窗子,回身看去。
乐若尘提着一袋药品和档案袋出现在门口,“怎么样,都收拾好了吗?”
夏雨莎看了看病床边的行李箱,本来也没有几件随身物品,随时拿上就可以走,根本不需要整理。
“走吧。”夏雨莎把箱子合上,实在是闻够了消毒水的味道。
终于可以出院了。
走之前去探望了一下孙云菲,她的伤且还得再养一段时间,医生不准她出院,也不准来回走动,不过好在精神还不错,只是扁嘴抱怨了好一会儿最近江平太忙了,没时间来看自己。
看她状态很好并没有受什么风波影响,夏雨莎心里的内疚少了一些,在再三保证过两天就来看她之后,孙云菲才放他们走。
乐若尘和夏雨莎刚走到楼下,就见到车子已经恭候多时了。一看到他们,夏雨灿下车给她们打开车门,就在这时,一辆车子疾驰而来,稳稳停在她们面前。
夏雨莎脚步一停,“徐晓丽?”
徐晓丽身姿挺拔,一身警服显得更加干练利落,下车后她先是向夏雨灿打了个招呼,“夏教授,抱歉打扰了,俞处让我来接一下莎莎过去。”
夏雨灿点头回礼,询问的目光看向夏雨莎。
“出什么事情了吗?”夏雨莎问。
“总之就是审讯的事情一直不太顺利,想请你过去帮忙,你先上车,审讯时长有限,我们边走边说。”
夏雨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夏雨灿就上了车,车门还没关上,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是住院部传过来的,循声看过去,孙云菲正站在窗边和她招手,她也回应着摆摆手,目光被斜上方病房窗前的那个人吸引了去。
一个高大欣长的身影伫立在那里,他的头发自然的垂在前额,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逆着光眼前被蒙上一层迷离斑斓的光晕,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可夏雨莎就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尹良洲面色苍白,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出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她隔着空气看了他良久,他也是。
徐晓丽启动了车子,调整后视镜对着后面问,“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闻言,夏雨莎收回视线,手指按下门边的按键,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徐晓丽把车调了个头,视线凝了凝从夏雨灿身上匆匆掠过,也升上了车窗玻璃。
一脚油门踩下,车子扬长而去,卷起细密的尘埃悬浮在半空,肆意翻涌,模糊了视线尽头的那架车子。
八寒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说,“人走了,少爷,休息一下吧,也是该打针的时间了。”
尹良洲推开八寒伸过来搀扶的手,仍在窗边看着虚无的影子。
“。。。。。。。。。。。。。”
车子开出了医院,夏雨莎忍不住开口询问,“愈叔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徐晓丽一边看着前面的路,一边瞄着后视镜给她讲着这些天来的审讯经过。
“本来案件还在调查期间,是不能和你透露细节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天玺门的人员落网后除了夏旣明以外全部都否认罪责,像是提前串供了一样。
颂猜承认自己和手下殴打了尹良洲至使他受重伤,但不承认后面的谋害和他有关系。除此之外,否认在境内的一切犯罪事实,坚称警局的爆炸案纯属意外事件,否认是有人故意为之,虽然事故调查组在爆破物上拼出三分之二的指纹,但是指纹库里找不到配比结果。
至于诈骗案,尹之星更是全盘否认说自己不知情,自己只是要到国外去谈生意。至于尹良洲差点被害死,以及沙洲俱乐部的人体实验室,她更是撇得干净。
“尹良洲差点被害死?”
夏雨莎一怔,他看起来苍白清瘦,自己也猜到他受伤很重,难怪八寒说他一滴血都不能流,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不知道?”
车子开到路口,正碰上红灯,徐晓丽慢慢踩下刹车,抬头掰了掰后视镜,“嗯,尹良洲警告所有人不能透露半分他的伤势,怪不得你不清楚。”
夏雨莎忍了忍,又开口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徐晓丽神色有些不自然,“唉!反正听说是被折磨的特别惨,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了。”
这时红灯转成绿灯,引擎的低吼声此起彼伏,徐晓丽再次启动车子。
“总是现在的情况是,各方都或多或少的承认了一点无关痛痒的罪名,但天玺门内部的阴谋,警方审了无数轮了,还是无法找到突破口。”
“夏旣明呢?”
徐晓丽嘴一撇,“只有他的罪是板上钉钉的,所以他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反而唐卿沫倒是一到讯问就停不下来,反反复复的说她没犯罪,不知道夏雨爱在哪里。”
夏雨莎迟疑了片刻,继续问,“那愈叔找我具体是要做些什么?”
徐晓丽摇了摇头说她也不清楚,总之老愈在局里是审讯专家,如果连他都没办法了,那就真悬了。
夏雨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这一点她是完全没有质疑的,就连孙云菲那宗案子,时间过了那么久且完全没有证据,老愈都能兜个圈子逼王山自己撂出证据。说明眼下的状况是十分棘手了。
蓝栀不能白白送死,仅仅处置一个夏旣明是远远不够的。
天玺门这一潭深水,不是轻易能搅动的,现下就算是全部落网,罪名也有轻有重。
虽然徐晓丽并没有说的十分清楚,可夏雨莎也已经猜到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证据,许是没有强烈的指向性,他们这些人物,假若遭遇危机,必是先拉出无足轻重的下属顶着。
审讯迫在眉睫,不然老愈也不会急着把刚刚出院的她接到警局。
还有楚阳,他平白无故陷入这场巨大的旋涡,也绝不能白白牺牲。
车子一路从城南到城北,车窗掠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无声的穿过光怪陆离的城市,驶入了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