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蓝栀发出一声惊呼,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抓住,想带她趁乱离开这里。
而另一边,几乎是同时的,尹良洲,楚阳,乐若尘一齐冲了过去。
下一秒,乐若尘和楚阳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夏雨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向后坠去,眼前的一切飞速旋转,血液涌向喉间,她本能地伸手想去抓住些什么。
霎时,她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一抬眼,就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面流动着幽幽星光。
尹良洲一双手紧紧的拉住了她的!
此刻,那修长的指节因太过用力,蜷得发白。
粗糙的岩石磨破了袖子,露出分明的肌理,在月光下白的透着淡紫色的光。
就在快被拉上去的时候,夏雨莎看到金笙出现在尹良洲的身后。
月色下,金笙摔得脸上全是血,模样可怖,如同恶鬼。
他低声说,“既然你们这么恩爱,那我还是选择成全你们吧!”
说着,他就挥起手中的匕首要刺向尹良洲。
尹良洲眼底一厉,此时他双手死死抓住夏雨莎,正俯卧在岩石边,避都避不了。
刀尖刺穿身体的那一刻,剧痛在肩背处炸开,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身上,深沉的眸底是与她共赴黄泉的坚决。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夏雨莎看过去一道血痕从尹良洲的肩膀放肆的渗出来,像一道小河一样蜿蜒而下,流到了自己的身上,好像要把他们融为一体。
夏雨莎摇晃着身体,使劲甩着尹良洲的手,喊出的声音都带着破碎,“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少爷,你不能再流血了!会没命的!”
八寒的声音从下方传过来,夏雨莎低头看去,刚才下去的那些人正从岩石的下面往上爬。
原来是这样,怎么每次都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呢。。。。
计划是完美的,只可惜来不及了,金笙狞笑着再次举起手里的刀,夏雨莎的面色因为太用力涨得通红,“尹良洲!我命令你放开我!”
就在死死挣扎的瞬间,毫无征兆的,一道黑影猛地撕裂了防线。重重的砸在了金笙的身上,速度飞快的朝着崖下坠去。
“如果把我当好朋友,就不要记得我!”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个影子重重落地,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
“不要!!!”夏雨莎嘶喊的声音支离破碎。
那是楚阳的声音。。。
那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
那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是努力奋斗,坚持梦想的楚阳;
那是日复一日,全力以赴的楚阳;
那是孤胆之外,向阳而生的楚阳。。。。
周围呼啦呼啦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雨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上来的,她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任由尹良洲把她抱起,又放在地上坐着检查她的伤,有血滴到她的身上,她也一动不动, 她觉得到处是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眼前出现的是17岁的少年,阳光里的白衬衫,耳机里的音乐,那永远鲜活的楚阳。。。就这么。。。死了?
“。。。。。。。。”
“都别动!警察!”
听到有人说话,夏雨莎的眼睛里才慢慢恢复了焦距。
“你们终于来了!可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夏雨莎哑着嗓子,讽刺的开口。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进怒晴滩的路被大石封的死死的,我们费了好大劲才通开!”老愈在一众警方的最前面,举着枪,身边站着江平。
一直在后方看戏的颂猜此时被枪对着,也丝毫不慌,嘴角一撇,“看来尹公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和条子合作,在大马就是和他们一起摆了我一道,现在也是只能躲在警察的后面,我看你不如入职去当刑警吧!”
“颂猜,经我们调查,你在我国犯下多起命案,现在仍是在逃犯,这是通缉令,现在我们正式对你拘捕,如果抗捕,我们会开枪警告,如果继续拒不配合,我们会开枪射杀,希望你明白。”
颂猜笑得更大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尹良洲,“随便吧,反正我也没想活着,要是能带着尹公子上路,我下了地狱也会感谢你们!”
说着,“咔哒”一声,颂猜举起手枪上了保险。
尹良洲背对着颂猜,波澜不惊道,“和颂老板是老对手了,斗了不下一百回合,可惜你总是比我慢一步,怎么?输的多了,把枪法练准了?”
颂猜嘴边的笑荡然无存,眼里透着阴狠,“你别逼我!”说着就举起手枪准备射击。
就在这时,小舞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挡在颂猜的前面,一双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哥哥,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让你像爸爸一样。收手吧,要么,就先打死我。”
颂猜的表情骤僵,此刻已经被警察包围了,就算是顽抗弄死一个尹良洲,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不想被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于是对围过来的警察说,“对我温柔一点。”
警察先是夺过他的枪,带上手铐之后即刻开始搜身。
刚才没看清,直到警察亮起夜灯,那些埋没于黑夜的身形开始攒动。衣服摩挲的窸苏声,铺天盖地的逼近,一霎那席卷这名极一时的圣象天门,所及之处,风起云涌,今天晚上,一只鸟也插翅难逃。
后面戴着面具的老佛爷和银面具也只能束手就擒,被戴上手铐。
江平和徐晓丽走过去给他们摘下了面具。
看到面具下面的人,一直处在人群后方的尹哲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冲出人群,高高的举起手掌,却迟迟没能落下。
在此之前,他始终不愿朝最恶劣,最不愿接受的局面去想。
迟疑了半天,尹哲无力的垂下手臂,有些痛心得开口问,“怎么会是你!”
夏雨莎也有些错愕得看向尹良洲,此刻她在那一双多情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愤怒,这一丝愤怒是他对揭开的隐情的抗拒与痛恨。
尹良洲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无声静默良久,“是什么改变了你的初衷,戴上这贪婪的面具?”
摘下面具的尹之星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暗夜里的光晃得刺目,“走到这一步,怪不得任何人,我恨你们,更厌弃我自己!”
听到这话,闻力一急,“大小姐!您说这话就不应该了!这个世上,你最不该恨的就是老爷啊!”闻力抿着嘴把心一横,提高了音量,“你。。。你太没良心了!”
尹之星非但不恼,反而忽然爆发一阵低笑“哈哈哈哈,你以为我小时候淹了水就什么都忘记了吗?就会傻乎乎的任由你们拖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做个扯线木偶,呕心沥血去经营你的尹氏,然后你再把尹氏集团毫发无损地交到尹良洲手里,那我算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什么都不记得吗?告诉你!我早就恢复了记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你是我的杀父仇人,铭杰!”
刚才“四爷”就嗅出不对劲,想趁乱带蓝栀离开。
可是蓝栀因为担忧夏雨莎的安危,一直在和他僵持着不肯走。
这句话一炸开,在两人交锋的功夫,这个黄金面具下一双诡异的眼动了杀念。
蓝栀发现他下意识伸进口袋的手在颤栗,微不可察,又不容忽视。
蓝栀呼吸一窒,惶然看向那口袋里坚硬的轮廓,她知道那是什么。
这段日子,老愈用尽了浑身解数,动用了上千警力去寻找证据,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了,除了近年的诈骗案,就没能找出这个人的半点罪证。
蓝栀不甘心可那又能怎么样?
无奈的绝望,敲碎了她倨傲的脊梁,她耗费在最好年华的执念换来的是家破人亡,她等了半辈子的复仇时刻最后却落得一场荒谬的笑话。她怎么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透过面具能看到那人猩红的曈孔,连变声器都忘了开,暗哑着嗓子说道,“你竟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铭杰此刻眉目无喜无悲,像这脚下的圣象天门,在海水盐碱的荼毒与侵蚀下,丧失它原本的生机,
他低头掸了掸袖子,瞥了那人一眼,那一眼,好像在看阴沟里的老鼠,“你这样的人都能活着,我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