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弯着，不是逞强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那种——相信他。
“你就这么相信我？”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不是说安全措施很足吗。”
阿斯托利亚歪了歪头，“你自己说的，邓布利多教授说的，魔法部签了协议。
怎么，你刚才那是哄我的？”
“不是哄你——”
“那不就完了。”她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我相信你，你也得相信你自己。”
菲尼克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那点藏在心底的小小焦虑全部吐进了温暖的水雾里。
“好吧。”他说，“那你去玩玩？”
“去玩玩。”阿斯托利亚笑着点头，“黑湖底下我还没去过呢。听说有人鱼，还有格林迪洛——”
“格林迪洛你不用怕，它们怕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刚才。”菲尼克斯挺了挺胸膛，“从你说相信我的那一刻开始。”
阿斯托利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别到时候被人鱼追着跑。”
“我被人鱼追着跑？”菲尼克斯夸张地瞪大眼睛，“我是去救你的，我是英雄，英雄怎么能跑？”
“那你游。”
“……也行。”
阿斯托利亚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浴室里散开，穿过水雾，撞在墨绿色的墙壁上，弹回来的时候变得更加温柔。
她在水里挪了挪，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菲尼克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
“说真的。”阿斯托利亚侧过头来看他，鼻尖蹭着他的脸颊，“我觉得挺荣幸的。”
“荣幸什么？”
“荣幸我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眼睛里没有一丝扭捏。
“你想想，你的魔杖、你的飞天扫帚、你的那些宝贝藏书——全都输给我了。”
“它们本来就没赢过。”
菲尼克斯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阿斯托利亚的耳朵红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反而往后又靠了靠，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怀里。
“那你比赛那天，”她仰起头来看他，下巴抵着他的锁骨。
“会穿泳裤吗？”
“……你关心的是这个？”
“我关心你的形象。”她一脸无辜，“你穿着睡衣跳进黑湖，被人鱼看见多丢人。”
菲尼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收紧了搂在她腰上的手臂。
“我穿什么都行。”他说，“只要你到时候别被人鱼绑着还不忘给我喊加油。”
“那当然要喊。”阿斯托利亚弯起眼睛，“‘菲尼克斯——快一点——人鱼扎的蝴蝶结太紧了——’”
菲尼克斯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笑声闷在她颈窝里，震得两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笑够了，抬起头来，看着她。
水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蜡烛的光暗淡了一些。
但足够他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节——被水汽蒸得微红的鼻尖，弯弯的眼尾，还有嘴角那个藏不住的、小小的弧度。
“阿斯托利亚。”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答应被我绑走。”他一本正经地说。
阿斯托利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会不会说话？是被人鱼绑走，不是你绑我。”
“都一样。”
菲尼克斯揉了揉额头，笑得很欠揍，“反正最后都是我捞回来。”
她瞪了他一眼，但瞪完之后，自己先笑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面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池水在他们之间轻轻晃动，温热的，包裹着两个人。
“菲尼克斯。”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听好了。”
“嗯。”
“我答应你，去黑湖底下被人鱼绑一回。”
“好。”
“不是因为我想被绑。”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是因为我必须是你最珍贵的人。”
菲尼克斯的呼吸顿了一下。
“换了别人去当那个‘最珍贵的东西’。”
阿斯托利亚笑了笑，俏皮的、带着一点小骄傲的笑，“我可不同意。”
她说完，朝他眨了眨眼。
那一下眨眼，像有人在水面上丢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进了菲尼克斯的心里。
他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看着她笑起来时眼尾那一道小小的弧线。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怎么了？”
阿斯托利亚见他半天不说话，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菲尼克斯抓住那只晃来晃去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没什么。”
他说，“就是觉得，我这个‘最珍贵的东西’选得真好。”
阿斯托利亚的嘴角终于完全弯了起来，弯成一个甜甜的、得意的小弧度。
“那是。”她说，“你选的嘛。”
浴池里的水波轻轻晃着，烛光在水面上碎成了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菲尼克斯搂着她，她靠着他，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泡在温水里，谁都不急着出去。
反正人鱼要来绑人，那也是明天的事。
今天，先好好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