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落地,叶鸣幽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浓烈且新鲜的血腥味就灌进了鼻腔。
周围是陌生的街道。
两侧的房屋低矮而密集,墙体是用粗石和黄土夯成的,和青州城、赤州城的建筑风格都不同。
这不是青州城,也不是赤州城。
街道上一片狼藉,翻倒的摊位横在路中间,散落的粮食被踩进了泥里,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不想细看的暗红色糊状物。
有人在跑,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往各个方向跑。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老人,有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是在人群中被裹挟着跌跌撞撞地移动。
而追逐他们的东西,赤州城的穿越者很熟悉,歪着的脑袋,灰白色的眼睛,以不属于活人的角度咧开的嘴。
和赤州城外城那些行尸一模一样的行尸,正从街道的另一端涌过来。
叶鸣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直接转身抓住了赤州城穿越者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这是你做的?!”
如果不是甲子之前对他摇了摇头,他攥的就不是衣领,而是这个人的脖子。
赤州城还不够吗?几十万人还不够吗?你还要再来一座城?
赤州城的穿越者明显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抬起手一把甩开了叶鸣幽。
“这不是我的计划。”
他抬起右手抚上了那枚黑戒,目光扫过四周的街道和建筑,眉头微皱了起来。
他自己也很懵逼。
赤州城的灾变的确是他谋划的,他之所以给那个城主当谋士,就是为了谋划外城,制造灾变。
那是他的实验,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但这里是哪?这座城池他连见都没见过。
这座城池的灾变是哪来的?
他的手指在黑戒上快速摩挲了几下,戒指表面的弧光闪了闪,一道道不可见的信息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感知。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说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幽州城。灾变是刚刚才开始的。”
甲子开口道:
“如果你想和我们合作,现在就拿出态度来。”
赤州城的穿越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真的很想做个旁观者,但你都这样说了。”
这个聪明人心里很清楚。眼下就两个选择,要么他现在就动手杀了这两个人,然后再想办法把祟控制起来。
任由这场灾变发酵,重新开始自己已经被终止的计划。
要么就拿出合作的态度,跟他们一起阻止这场灾变。
“这座城的灾变不知道是自然爆发的,还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话,就有意思了,但要是自然爆发的话,也很有研究价值。”
他说的非常客观。
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就证明还有第四个纪元的穿越者。
如果是自然爆发的话,那就可以研究这场灾变,才更好理解数百年前那场大灾变。
甲子没有跟他一起分析,只是说道:“先阻止灾变。”
祟早就动了起来,杀死了无数具行尸,整个人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这副模样被人看到,比那些行尸还要可怕,简直和魔鬼没两样。
他见朋友们还待在原地,就开始对着朋友们吼叫。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甲子和叶鸣幽动了一起来,赤州城的穿越者也动了起来。
说起来有些好笑,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谋划大灾变。
一个时辰后,他却要阻止大灾变。
命运啊,当真让人无法琢磨。
因为灾变才刚刚开始,再加上有祟,所以灾变很容易处理,不会演变成是赤州城那种行尸围城的局面。
……
青州城。
城墙外的窝棚区从来不缺死人。
这里的死亡太日常了,日常到一具尸体从被发现到下葬,前后不会超过半天。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哭丧的队伍,甚至连一副像样的棺木都算奢侈品。
几块破木板拼一拼,一张草席裹一裹,往窝棚区外围的荒地上一埋,有亲人的话还能立块石头刻个记号。
今天死的这个小伙子是病死的。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病,就是一场高烧烧了三四天,退了又烧,烧了又退,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天还没亮就走了。
他老娘哭了一早上,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干涸的眼眶里挤不出几滴泪。
邻居们帮着把尸体抬到门板上,用一张打了三个补丁的麻布盖住已经僵硬的脸,算是给了最后一分体面。
一个邻居路过停尸的窝棚时,却忽然看到尸体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往里看了一眼。
尸体已经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