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束的黑发被狂暴劲气吹得向后飘起,卫渊的衣角也猎猎作响。
见此情形,两位门主心中一喜,连忙调转杀招方向。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了这领头的卫渊,那所有的事皆有回旋余地。
一众校尉纷纷瞳孔骤缩。
“大人小心!”
“大人,他们朝你过去了!”
…
就在宫一刀的凌厉刀锋和王城的炽热枪尖即将落下的一瞬。
轰!
一股磅礴无匹的暗黄煞气从卫渊体内骤然爆发!
那煞气的品质精纯浑厚,远非李元等人可比。
刚出来的那一刻,在场众人纷纷感觉身体一沉,好似突然多了几分无形压力。
它不像寻常煞气般笼于体表,护佑兵躯,而是在爆发中急剧翻涌压缩。
下一瞬,
一头凝练到近乎实体的百足天龙从汹涌煞气中显露身形,盘绕在卫渊周身的三丈之处。
它通体暗黄,神完气足,虽是煞气凝成,但比寻常活物更加灵动。
步足如钉,背甲如山。
随着其龙首高昂,发出低沉的嘶鸣声,无数节足齐齐律动,于虚空游动。
骇人身躯猛然一展,便将卫渊连同他身后的六位校尉同时护住。
锵!
惨白刀芒、赤红枪芒,两道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五煞轮圆满兵家的搏命杀招,同时命中!
眼看百足天龙的岩甲和头颅刚接触杀招便纷纷碎裂开来,化为阵阵土浪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宫一刀和王城两位门主眼中不由得迸发出喜悦之色,嘴角也忍不住扯起一抹弧度。
兵家终究只是兵家,再强也敌不过受天地恩宠的修士。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一会,便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烟尘散尽。
那条方才明明被劲力湮灭的百足天龙竟再一次出现。
它依旧盘绕于卫渊周身,只是身躯稍微模糊了些,游动间也稍显滞涩。
但随着精纯地煞不断从卫渊脚下地面升腾而出,它的状态似乎也在渐渐恢复。
卫渊静立原地,身上毫发无损,只是身上戎服被劲风吹得有些褶皱。
王城望着眼前一幕,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
强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踉跄后退三步,手中长枪重重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这不可能…”
宫一刀喉结滚动,握刀的大手微微颤抖。
两人活到如今年岁,只在面对军阵时才见过这般凝实磅礴的煞气化形。
可单独一位兵家能做到这点,他们却从未见过,甚至连听过都没有。
一个人怎会有如此浑厚的煞气!
卫渊看着两人,轻轻拍了拍戎服上沾染的沙尘,旋即,不给两人任何机会,猛地踏出一步,森寒杀气涌现而出。
盘绕其周身的百足天龙随之而动,无数节足好似金属般碰撞作响,随主人心意而变。
宫一刀惊骇欲绝,习武多年的本能驱使他挥刀出招,可刚想凝聚体内残存真气,却感到经脉中有些古怪。
真气就像是被粘住一般,根本提不出来。
就连用其想要浇灌泥丸宫中的人花,恢复自身状态也无法做到。
卫渊面无表情,五指张开,轻飘飘的一掌按在宫一刀的胸口。
力道虽不算重,但配上他这副神兵之躯,却也拥有不俗威力。
下一瞬,
宫一刀犹如破布袋般横飞出去,两匹战马被他撞翻。
这一掌虽未能对他造成什么大伤害,却也让他颜面尽失。
他索性就躺在地上,再也不想起身。
卫渊收手,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见过林佩甲动手,自然知道“武道三花”的逆天之处,因此才会迅速出手,丝毫不给这宫一刀翻盘的机会。
见卫渊的目光朝着自己看来,王城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却是一把扔掉手中那杆镔铁大枪,扭过头去。
卫渊走到他的面前,伸手一招,用煞气丝将大枪捡起,随手甩了两个枪花后,嗤笑一声,开口道。
“王门主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王城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环绕周身的百足天龙立刻收拢身躯,带有巨大颚足的头颅缓缓低下,冰冷眸光投向王城。
趁其不备,卫渊并指如剑,迅速在其胸腹处点了几下。
王城连忙向后退步,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哎哎哎!”
“我都将兵器扔了,你还想如何?”
“我可是在巡天司挂了名的,说起来咱们也算同僚,你可别想着杀我。”
卫渊摇了摇头。
“王门主好歹也是三境武夫,那‘人花’之威我也恰巧知晓,总该用些手段防上一防。”
闻言,
王城愣在原地,片刻后,脸色涨红地嘟囔道。
“你…你怎么不先问问啊,我…我这不还没修出来人花嘛!”
“当真是多此一举!”
卫渊站在满地狼藉的戍堡门口,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位校尉。
叫他们无碍,这才悠悠走到刘全身前。
此刻,
那不可一世的刘副使早已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卫渊甚至都没用正眼看他,只是用目光扫了一圈他所带领的骑兵营。
良久,他语气漠然地缓缓开口道。
“张彪,人家刘副使远来辛苦,还不请刘副使及其随从入堡休整?”
“他们所携煞兵、甲胄、马匹,皆暂由我断江堡保管。”
“剩下骑兵,原地卸甲弃械,等候发落。”
“敢有异动者,以冲击军堡论处,格杀勿论。”
“末将尊命!”
张彪抱拳肃然应道,大手一挥,等待许久的兵卒立刻上前执行。
刘全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上官服沾满了泥土,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兵卒“搀扶”着,硬生生地拖进了戍堡。
他带来的两百骑兵,也在无数弓弩的瞄准下,被粗暴拽下军马,缴了兵器,褪去甲胄,一个个如同待宰的可怜羔羊。
见众人皆回到戍堡之中,卫渊走到宫一刀身边,缓缓蹲下身,伸手同样在其胸腹处点了数下。
“行了,别装了!这里就剩咱们仨了。”
宫一刀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装昏。
“唉!”
卫渊轻叹口气,语气平淡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生擒妖魔换你弟子的事依旧作数啊,只是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若是想换…”
“还需先用一只活的三境大妖换你自己。”
话落,
躺在地上的宫一刀眼皮狂跳,脸上肌肉也止不住地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