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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引虫师 > 第420章 杨家往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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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按理说是时候了,可杨驰坤却依旧没有等来两位哥哥的任何消息,这不应该,早已扎根在其心里的不安顿时被苦等的无奈放大了数倍。

抗战的这些年来,杨家最常做向事情就是凭借自身优势为大部队扫清敌人一切陷阱和结界、阵法,因此像今晚这这次行动对于杨家人而言其实早已轻车熟路,在杨驰坤的眼里,大哥的计划至今从无差错,而放做往常,此时他本应该顺利看到大哥的天狗所变作的影子了,如今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若是真遇见了敌人,当下也该通知他这一支前去支援才对,莫非,情况有变?

想到这儿,杨驰坤是心底愈发的感到焦虑,身为家里的老三,杨驰坤向来不是一个习惯给杨家拿主意的人,其老父亲驾鹤西去之后,家中大事儿均由他大哥杨远昭做主,其余的繁琐小事儿大伙儿则都听他二哥杨定海的,而他则长期做着居中调配的中庸之职,但他对此向来没有半句怨言,他本就不该打理这世间的大多人和事,平生只爱跟犬类打交道,在杨驰坤眼里,狼或狗都比人来的真诚直率,而人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摩且最贪婪的生物。

“爸,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儿子杨载真对杨驰坤小心的问道:

“都这会儿了,咱们怎么着也该收到大伯和二伯的消息才是,眼下不该这么安静。”

杨载真是杨驰坤唯一的儿子,相对于大哥杨远昭的刚毅勇武,二哥杨定海稳重细腻,身为家里的老三,杨驰坤沉闷的性格其实更喜欢独处,以至于到了将近不惑的年纪他才想着要成婚,可战争年代,哪个光跟找媳妇儿都不容易,杨驰坤也一样,知道他四十岁那年,他二哥杨定海才帮他张罗来一个寡妇。

杜彩虹,年纪比杨驰坤小两岁,丈夫早年加入西北军,一个炮弹下来,脑袋搬了家,她便成了寡妇,如今婆家和娘家都给她伺候走了,才愿意改嫁,也算是个倔性子的苦命人,这女人在出嫁前并没打算要杨家彩礼,其唯一的要求便是要带上她的弟弟杜金强一同入杨家门,杜金强曾经也是西北军的一员,因生性圆滑,没几年便在军忠混上了一个养马副官的职位,地位不算大,但小钱倒不少,杜彩虹的第一任丈夫便是被这位小舅子给拉进了军队里,谁曾想一场仗过后,回来的便只有杜金强一人,对于杜彩虹的要求,杨驰坤并无意见。

杜金强入住杨家后,倒也老实,平日里专门负责给杨家驯马养马,对他的姐夫也很尊重,但也不知为何,杨驰坤对这个小舅子格外的谨慎,似乎总担心他日后会出什么事情,因此无论去哪儿都带着杜金强,生怕对方会阵惹出什乱子。

杜彩虹嫁给杨驰坤后不久,她便给杨家老三生了一个白胖小子杨载真。至于杨载真这小子,但也是个老实人,身为三房独苗,这小子跟他爸一样,眼里几乎只有狼和犬,自打会走路时起,他便一一天天的都闷在狗舍里,甚至可以几个月不出门都行,家里其他人不乐意,他爸杨驰坤见他这样倒挺高兴,到现在十来岁,可谓是尽杨驰坤真传。

当下面对儿子的疑问,向来不善言辞的杨驰坤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他这一沉默,立马引来了身后其他人的躁动不安。

战乱年间,杨家为支援抗战几乎是散尽家财,大多门客就此告别杨家各谋生路,而留下来的,大多都是和杨家兄弟有着生死之交,志同道合的江湖豪杰,他们与杨家人一同,为打鬼子舍生取义,再苦再累对杨家也无半点怨言,和杨家人一样,这些人大多也都是些引虫师,毕竟在那个年代,尚有良知是能人异士都会自告奋勇的加入到各路民间阵营里,而杨家作为追踪破阵的行家里手,自然也会吸引来善于此道的各色人才。

追息门出身的刘大雄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躁,便从一顿落叶里弓起身子朝蹲在一棵树杈上的杨驰坤低声提醒道:

“老三,这确实不对啊,再怎么说,现在这个时候你大哥、二哥也该放狗过来了,这么些年都是如此,该不会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们两队怕是遇到鬼子了?!”

见杨驰坤迟迟没有回应,蹲在在另一棵树上的白帝城耍猴人黎扬立马叫住还想追问杨驰坤的刘大雄,说道:

“哎呀,老刘,你急个啥,这里和咱们之前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太行山地形复杂,山势险峻,现在又是黑夜,大哥和儿哥他们就算现在放狗,那狗的影子是不是也得跑好些个山路才能找到咱们这儿?眼下大敌当前,行动得万分小心,咱们可得沉住气,一定得沉住气!”

“对,沉住气~”,杨驰坤低声回应道,同时他又习惯性往回头看了看一直匍匐在树下杜金强,这才发现对方那故意从落叶堆里露出的一只鞋子口上,根本就没有脚踝!

“金强呢?!”

杨驰坤紧张的从树上跳下来问道。

众人在错愕中露出身子,目光同时向着杜金强原本应该窝在的落叶堆里瞅去。

刘大雄:“哎?杜金强那小子人呢?”

黎扬:“不对啊,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就藏在这些枯叶里了,这小子向来鸡贼,无论打什么仗都喜欢先把自个儿藏好,等咱们跟鬼子干得差不多了他才出来接应咱们,可如今,这边也没还打起来呢,怎么他先不见了?”

“是我叫遇事儿先把自个儿藏好的”,杨驰坤从落叶堆里拿起杜金强的鞋子说道:

“我答应过他姐,只能让他做英雄,不能让他当烈士。”

刘大雄:“嘿!这回可好,英雄是当不成了,他倒是甘愿当起了狗熊!”

黎扬:“确实蹊跷,杜金强这小子虽然挺怂,但凭借他过去在西北军里拉拢来的人脉,这些年他还是给我们搞到了不少情报的,而且都是真情报,单就这方面来说,怎么的他也算是个人才,像今晚这次的行动,他给我们的相关情报可不少,按理说,今晚应该也会像之前那么顺利才是……”

听了黎扬的话后,杨驰坤顿时心头一紧,一种本不想面对的猜测立马浮现在的他眼前。

“载真,去,把你舅舅给我找回来!”

说着,杨驰坤便把拿在手中的鞋子扔给了自己儿子。

杨载真刚想探查鞋上的蛛丝马迹,忽然听到身后有一连串脚步声,他与众人一同转身,没曾想,映入眼帘的竟是自己的堂哥杨承安和自己的舅舅杜金强。

“三叔伯,你们是在找他吗?”

杨承安一脚将被他捆住双手的杜金强踹倒在地上说道。

杨驰坤没理会众人的非议,径直走到杜金强跟前,他看了看杜金强那张鼻青脸肿却还在忍不住抽搐的脸,便对自己侄子杨承安问道:

“承安,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承安这一路上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儿发泄,如今恰好是个时机,遂走上前又踹了杜金强两脚,稍解恨意之后,他才略微收敛起刻在脸上的怒气,跟杨驰坤解释道:

“我爸叫我留下待命,我不服,等了老半天也没人给我捎来个消息,实在憋的难受,正想寻个踪迹去找我姐,您猜怎么着,我姐没找着,反倒看见你家小舅子向只耗子似的往山下窜,我担心事情因他生变,遂正想上前找他问话,结果这货一看到我就拼了命的往远处跑,我一看不对,立马冲上前把他逮住,实在没忍住,给了他几拳,本想让他交代出溜的原因,可这货就是这副死样儿,死活不说原由,也是被我打怕了,他才告诉我你们在这儿,我这也是没办法,所以就把他给你们带回来了。”

杨承安的话立马惹怒了刘大雄和黎扬,他们正想上了给逃兵杜金强吃几个拳头,却被杨驰坤及时拦下,杨驰坤蹲下身,一只手给杜金强擦拭了一下其脸上的伤,一只手又死死捏住杜金强的腮帮,并冲对方说道:

“金强,不管咋说,我都不相信你真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你跟我说实话,真的不想打仗了,我就亲自把你送回家,下半辈子好吃好喝给你供着,保准你没事儿,我现在说到做到。”

杜金强抖着身子听完自己姐夫的话,随即当着众人的面放声大哭,他用尽全力向杨驰坤磕了几个响头,便磕还便说道:

“姐夫……我求求你……你跟我回去吧,咱们回家,这仗不打了,不打了行吗?”

黎扬:“哼,还真是怂了!”

刘大雄:“要回你自个儿回去,之后找个好人家当个倒插门儿,也不至于给你自家祖宗丢脸!”

杨驰坤没理会这些嘲讽,而是扶起杜金强的身子,再次耐心的问对方道:

“怕了?金强,你也是打过大仗,吃过枪子儿的汉子,这么些年咱们都挺过来了,怎么,难道这次你真的怕了?”

杜金强屁股一撅,重新把头埋在了落叶里抽泣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不是……不是这样……姐夫……这次不一样……真不一样……”

杨驰坤拽着杜金强的衣领,硬是将对方拉到自己眼前,愤怒问道:

“说,你是不是出卖咱们了?!”

“没有!绝对没有!”,杜金强疯狂摇动着自己的脑袋回答道:

“这根本就不是谁出卖谁的事儿!”

刘大雄:“孙子,把话说清楚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驰坤见杜金强迟迟不开口,遂将戴在手上的黄玉珠串变作长剑架在了杜金强的脖子上,并说道:

“金强,今晚你要么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要么就把自个儿交代在这里,路我给你铺好了,怎么走,你自己选!”

杜金强闭上眼,泪水早已和鼻涕混在一块儿搞得他满脸泥泞,但即便到了当下这个地步,他也不愿为对自己出逃开口做出任何解释。

“行吧!”,杨驰坤握紧长剑,说道:

“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就会跟你姐说,你是光荣战死的,今晚的事情,我们在场的都不会说出去,我保证你至死都是烈士。”

就在杨驰坤想给自己小舅子一个痛快的时候,小舅子杜金强终究是顶不住生死攸关的压力,唾沫横飞的大声喊道:

“今晚的行动是假的!”

杨驰坤松开压在杜金强脖子上的剑刃,一把将其拽起身追问道:

“你说什么?什么叫行动是假的?!”

也许是不愿面对众人的诧异,杜金强双眼依旧紧闭,只见他那发白的嘴唇剧烈抖动着一开一合,颤颤巍巍的解释道:

“今……今晚的行动……其实……就是一次障眼法……白泽会确实收到了杨本义的情报,而情报的内容也指出隐月宗的人试图在一处山脉所在布设阵法以扭转战局,但……但那个魔阵根本就不在太行山,而隐月宗帮人此时也并不在太行山。”

黎扬:“你小子都快把我说糊涂了,什么叫魔阵不在太行山?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还不明白吗?!”,杨载真激动的说道:

“我们,我们杨家所有人,今晚都只是一个放给鬼子看的烟雾弹而已!也许此时,真正负责破除鬼子魔阵的那些人早已启程,而那个阵法,可能就在我们还在这里蒙圈的时候,便已经成功解除掉了!”

“是这样吗?”,杨驰坤用力摇晃着杜金强的胳膊大声质问道:

“杜金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杜金强睁开眼,目光怯懦的盯着地面,磕磕巴巴的说道:

“事情差不多就像载真说的那样,其实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就在白泽会的人来杨家通知我们赶来太行山之前的两天,我正好在平遥接手情报站的工作,那天,从伪军那里跑来的一个小军官正好被情报站的同志抓住,我便负责出面审问,这才得知对方也是一个身怀异能的人,此人名叫方续财,善于操控飞鸟,在投靠千年京后,一直负责用飞鸟为千年京传递传递情报,当他发现自己的一个同伴因为一次传信的疏忽致使千年京的相关行动被白泽会所破坏而被处一极刑后,他便产生了出逃的念头。”

“最后,潜伏在伪军的杨本义找到了方续财,杨本义同意帮助方续财离开伪军,但前提是先要让方续财帮自己一份情报传递到白泽会手中,方续财答应了,但出于好奇,也是为了关键时刻用来保命,方续财在将情报传递出去之前,偷看了一遍。”

“我当时也是出于好奇,便随口忽悠了一下方续财,让他把自己从情报里看到的内容告诉我听听,结果他还真说了,他说……”

见杜金强欲言又止,众人忍不住催促他赶紧把话说完,杜金强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了壮胆,接着说道:

“方续财告诉我,说情报里指出,隐月宗想要派人前往洛阳北邙山布设一个阵法,但他们已经察觉到自己阵营里或许出现了内鬼,隐月宗的人担心这次计划会被内鬼出卖,从而像之前那样被杨家人把阵法给破坏掉,遂先往外放出了一个假情报声称他们会在太行山布设阵法,为的就是引杨家人过来这边,然后再让千年京的人事先埋伏在这里,好将杨家斩尽杀绝,同时这样也能引开白泽会的视线,那北邙山的阵法自然就能顺利施展,可谓是一个一石三鸟的诡计。”

“杨本义在知道隐月宗的这个计划后,决定同意白泽会的将计就计,给杨家发了关于太行山的假消息,用杨家人的性命,分散千年京和隐月宗的注意力,自己再趁机将北邙山的具体情报搞到手,姐夫,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本想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你,更想劝你们千万别来这儿,可是……可是……我若真这么做了……你们真就没来这边……那说不定北邙山的事情,白泽会的其他同志就完成不了,我真的,真的挣扎了好久……”

说完这些后,杜金强便趴在地上如释重负的大哭一场,而其他人,则在他的哭声当中,不知所措了很久很久。

杨载真走到自己父亲身旁,目光坚定的看着父亲说道:

“爸,你可是杨家的三老爷,现在该怎么办,你给咱们拿个主意吧”!

杨驰坤将手拍在自己儿子肩膀上,轻声问道:

“载真,咱们这次可能有去无回,你是想跟着我继续走下去,还是想跟着舅舅回家?”

“我不回去,老爷们儿就该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再杨家小辈儿里,我年纪虽然最小,但若是论上战杀敌,我可不比承安哥哥他们差,爸,我要跟着你,不管怎样,我们杨家人就该一起迎难而上。”

“好样儿的!”,杨驰坤强忍着泪水拍打着自己儿子后背说道:

“你放心,就算我们真死在这儿,我爸我也会先给你在黄泉路上铺好路!”

刘大雄:“老三,事情都这样了,咱们想走怕是也走不了,反正我不走,你去哪儿杀鬼子,我就跟你去哪儿!”

黎扬:“我也不走,你们杨家没怂人,我白帝城边古木疏耍猴人那也不是怂货,自打来到你们杨家,我就已经把自个儿脑袋别在腰上了,还怕个啥?走,咱们杀鬼子去!”

杨承安看到这一幕,不禁担忧自己父亲和姐姐姐夫他们的安危,遂想着回去找他们,而杨驰坤则让黎扬跟着他一块儿去。

随后,一个红色的影子悄然来到杨驰坤脚下,这影子变成了一只狼的模样,用自己另一个侄子杨本厚的口吻对他说道:

“三叔伯,我们中埋伏了,二叔伯那边怕是也有危险,赶紧过来支援我们!”

杨驰坤听后立马带着儿子杨载真和坠息门的刘大雄一道沿着杨本厚放狗的痕迹疾步冲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