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引虫师 > 第417章 杨家往事(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杨本忠双脚死死地扎在草地上,风啸声不停地摇弋着周围的草木,引来不远处弟弟杨本厚与另一陌生男子一次次厮杀而出的怒吼,此时的杨本忠浑身上下都是淤青,行脚僧的锡杖虽是钝器,可一旦被其命中,那股砸击之力,直穿筋骨。

眼前的行脚僧还在冲他狂笑,杨本忠双手紧握枪杆,纵使身上多处筋骨已经断裂,他亦不肯倒下,现在的他,心中无比愤恨,一是恨这些鬼子居然在自家的土地上如此狂妄,二是恨自己天资愚钝,若不是自己手艺不精,又怎会被这个妖僧给压得如此狼狈不堪,恨,他恨呐,一声嘶吼响彻云霄,杨本忠抖动长枪朝着行脚僧命门狂扎数枪,其枪劲力如崩山,枪头抖动势同骤雨,纵使那行脚僧来得及挥杖拦挡,却也还是杨本忠这舍命相搏的横劲儿给压退了几十步。

眼看对手已经到了垂死反扑的地步,行脚僧低吼着将手中锡杖震出一波又一波剧烈震动而出的强烈冲击,这冲击的力量每挡住长枪进攻一次,便立马会顺着枪头迅速传导至枪杆当中,这诡异的冲击之力好似从山崖间滚落的雪崩冰潮,传得越远,伤害便越大,致使杨本忠的双手在一次次冲击之力折磨当中,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可杨本忠依旧没有停下进攻,他那已经被震裂肌理的双脚强忍的颤动朝着行脚义无反顾的僧步步紧逼。在杨本忠那完全无视自身伤残的猛烈进攻之下,行脚僧纵使杖法再怎么诡谲难破也难免被其直捣黄龙的枪法给扎得遍体鳞伤。

这可惹恼了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行脚僧,其瞪大了双眼冲着杨本忠怒斥一声:

“八嘎!”

随即用身体硬扛下杨本忠冲其肩膀直戳而来的枪头。趁着杨本忠还没来得及收回长枪,行脚僧一手抓住枪杆,一手挥动锡杖,对着杨本忠的腹部猛的一戳,强烈的冲击力直接将杨本忠打飞到半空。

杨本忠对着夜空狂喷出一束血色弧线,落地的同时,他的身子突然膨胀,迅速壮硕的肌肉直接将他的衣衫撑破,向外凸起是脊柱周围开始长出又粗又密的黑色鬃毛,其两耳如灵犬般竖起,耳廓变得又尖又窄,两眼在星光下泛着野性十足的青光。

“纳尼?!”

行脚僧心底一惊,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插在自己肩膀上的枪杆,这才发现枪杆已经消失,再看对手,身形竟在呼吸之间迅速增长了数倍之多!

就在行脚僧还在惊讶于杨本忠“突变”的外形之时,化作“狼人”模样的杨本忠身形突然一晃便已疾驰到了行脚僧跟前。

行脚僧见状立马挥动锡杖对着杨本忠横扫一棍,这一棍直接打在了杨本忠脑袋上,可在那冲击力直抵杨本忠脑门儿的同时,却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将杨本忠打飞出去,反倒是被杨本忠用头颅硬是吃下了这本该致命的一击。

合神后的杨本忠几乎已经忘却了痛痒,只见他双手鬃毛缠绕,十指形如狼爪,步法疾驰之际,双臂已对敌人打出数记爪击。还没等行脚僧有所反应,杨本忠的狼爪已化作索命的烈风将其四方退路尽数封堵,而其双脚无声疾驰,身形如月魅鬼影,漂浮不定,行脚僧即便想要持杖还击,却也只能在眼前那虚实难辨的鬼影迷魂攻势之下,如无头苍蝇一般拿着锡杖胡乱抡打。

杨本忠的合神兽,是一只蜪犬,其毛色青黑,生性凶残,吃人之时,总喜欢从对方的头部开始下嘴,猎食过程极其残暴,杨本忠收服蜪犬之时,那只蜪犬已经屠尽了一整座村子的生命,那年他十三岁,在其父的辅助之下,熬了三天三夜才在一处荒原之上镇住了这只恶兽,至于这合神,杨本忠今天也是头回施展,若不是因为到了生死攸关之境,向来忠厚老实的杨本忠又怎会甘愿将蜪犬的野蛮兽性释放得如此彻底。

“我才是主人……我才是这副肉体的真正主人!”

杨本忠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这句话,只为用自己人性压制着蜪犬的兽性好不让自己在浓烈的血色当中迷失掉自我。

此时的行脚僧,那一身黑色僧服早已被杨本忠的狼爪给撕得尽碎落地,其烙在身上的诡异的纹身就这么裸露在夜色之下。从未感受过的剧烈伤痛让行脚僧精神逐渐恍惚,他看着夜空,嘴里像是在默念着什么,下一秒,从他的身体里突然冒出大量荧光鬼火,这些鬼火像水一般从他身上的纹身渗透而出,转眼便将杨本忠所包围。

杨本忠试图用自己的狼爪去抓近在眼前的鬼火,却发现这些东西的行动比它们看上去要敏捷得多,无论杨本忠如何扑咬,这些鬼火就像早已算准自己与杨本忠之间的距离长短似的,每一次都恰好躲在杨本忠的攻击范围之外。

行脚僧见到后便站在原地痴笑不止,渗着血的嘴唇不停开合着吐露出一句句让人反感的鬼子脏话,紧接着,他扯下挂在身上的布料残余,将自己的上半身的纹身全部裸露在山林之中,那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纹身仿佛在呼吸,伴随着行脚僧口中不停送出的咒语,其身上的纹身立马释放出更多的鬼火围向杨本忠。

须臾之间,杨本忠已经被数十团散发着荧绿光芒的鬼火给围得水泄不通,行脚僧见状立马改变念咒的语气,以此同时,所有的鬼火都开始变成一张张狰狞的人脸并发出一声声怪异的怒吼集体对杨本忠的肉体疯狂撕咬起来。

杨本忠顿时被这些鬼火给咬得皮开肉裂,嘴里不时发出狼嚎一般的悲鸣,他试图将这些死死咬在自家身上的鬼火从皮肤上扯下,可每扯一次,都会被鬼火们用大嘴硬生生撕下他的一块皮肉,不仅如此,炽热的鬼火还会将杨本忠的伤口灼烧成一片焦黑,这种双重折磨很快就让杨本忠的人性在痛苦忠一点点泯灭干净。

行脚僧狂笑着从身体里释放出更多的鬼火,一团又一团鬼火接连扑在杨本忠身上,烧焦的气味儿很快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

不过,极致的痛苦并没有使杨本忠屈服,透过几团鬼火之间的缝隙,杨本忠模糊的视线终于再次看见天空,此时的他,脑中那仅存的一丝人性通过混浊的视线,将天上的点点星光连成了他老婆和孩子的模样。

随着眼前黑暗不再是真正夜空,杨本忠的人性终于被兽性所吞噬,一声仰天长嚎震天撼地,使得离他不远的行脚僧纵使心性再张狂,也难免被这一声兽吼给吓破了几分肝胆,长啸未落,一股汹涌的杀气便从成堆的鬼火之中奔腾而出。

行脚僧大惊之余,立马念诵咒语让体内渗出更多的鬼火攻向杨本忠,只是那些新增的鬼火尚在中途,行脚僧便看见一只似手非手,似爪非爪的臂膀突然出从形如谷堆的鬼火当中扎出,接着,他看到那只臂膀从指尖伸出一根根弯钩利爪猛的抓住一团鬼火并往鬼火堆内部拉去。

被抓走的鬼火随即发出一声哀鸣,但很快,那只兽手便再次伸出,只是这一次伸出来的是两只兽手,这两只兽手对着杨本忠身上的鬼火,左一抓右一拽,没多久功夫就将大半鬼火拉近杨本忠身子前,并很快接二连三的哀鸣过后消失不见。

随着鬼火们一团接一团的消失,本来形如谷堆的鬼火小山转眼便化作零落的火苗星屑,直到这时,行脚僧才看清,那些消失的鬼火,其实都是被已经化作人狼身形的杨本忠给吃进了肚子里!

行脚僧本还想从体内唤出更多的鬼火前来支援,可正当他又准备开始念咒的前一刻,其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片,紧接着,一阵剧痛从其咽喉透出。

最后,对行脚僧而言,他已没有最后,因为在他的视线里,其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自己那失去肉身控制权的脑袋正在一点点被杨本忠的喉咙所咽下……

战场的另一边,杨本厚紧握手中之剑,还在与那手持妖刀的武士挥刃相杀。

只见那武士手中妖刀杀气满盈,挥砍之间,从其刀刃震出的绿光刀罡形如静水涟漪,若是被其看中就会像此时的杨本厚那样,皮肉被切开的同时,伤口不仅不会愈合,还会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痛楚。

杨本厚自以为与父征战多年,也算是一条钢筋铁骨的铮铮汉子,没曾想,这身上的刀伤竟会如此骇人,那痛楚仿佛穿过了筋骨,直抵灵魂深处。浑身上下的剧痛已经让他神志有些不清,但他的膝盖依旧坚挺,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自己纵使会死,那也要在死之前的一秒拉上一个鬼子给自己当垫背!

想到这儿,杨本厚挥动手中之剑纵身冲向武士身前,对着武士的咽喉挥臂横刃一砍,武士见状亦没退半步,而是双手紧握刀柄对着杨本厚袭来的剑气力纵一劈,一切尽在瞬息之间,敌我双方,一剑一刀,一纵一横,剑气与刀罡在相撞的那一刻顿时爆发出一股血腥味极重的波澜!

“是时候了!”

杨本厚在收回手中长剑的同时在心中大喊一声道。

武士见杨本厚已有退意,深谙是自己的刀法终究是压垮了他这位小对手,遂立马乘胜追击,对着正在后撤当中的杨本厚接连砍出十一刀。

这十一挥砍招招攻向杨本厚的软肋命门,即便斩空,其刀刃所震出的刀罡依旧杀气十足,一时间,杨本厚虽已用剑挡住十刀,却还是被身手更为老练的武士以一击燕回斩砍断了他的左臂。

这一次剧痛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直抵魂魄,反倒是让杨本厚的神志更加清醒,没错,他等的就是对方这一斩!

参加抗战数年,杨本厚可不是第一次面对日本武士,如今他对日本刀法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独到见解,他发现日本刀法对威猛,但大多重在突袭,其中以拔刀术和二刀流最为凸现这一特征,眼前的这位武士亦是如此,其所拿之刀开刃很宽,锋利是此刀的优点,但为了追求锋利度而可以打造过薄的刀身则是这把刀最大也最明显的缺点,故此刀可将人一劈为二,却只能但攻一面,经不起多次且持久的进攻。

为了遮掩这种刀的缺点,日本武士向来会用一连套劈砍以逼着对手被动迎击他们的单向进攻,其要点在于一个“快”字,为了快,这种刀法对半招数不多,仅能以忽远忽近的步伐以迷惑对手忽略这点,但年纪轻轻却已身经百战的杨本厚早已明白这点,遂故意以败退之势引眼前武士施展那隐藏已久的最后杀招“燕回斩”,杨本厚深知这便是对手仅存的一招必杀技。

“等的就是你这招!”

杨本厚暗自说道,在其断臂落地的前一秒,他右手剑刃突变为一杆长枪,直接戳向武士的胸膛,此时的武士心境还沉浸在杀戮的癫狂之中,浑然没有察觉到有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直至看到寒光抖烁的枪头已抵达自己胸膛,这才想着收刀回防,只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如此长刀又怎能防得住已经刺破衣物的霸道寒枪。

随着枪头刺破武士身后琵琶骨重新露出于山野之中,飞溅的血滴随风撒向草地,顿时便将地上枯荣相并的乱草给染的通红。

被一枪刺得透心凉的武士浑身颤抖着,手中的妖刀不听使唤的从指缝间挣脱落下。

杨本厚咬紧牙关单手将长枪抽回,他拿着长枪硬撑着残缺的身子,他动了动鼻子,深知武士死期将至,遂不屑在与此人继续纠缠,于是他用右侧胳膊擦了擦不停从鼻孔里流淌而出的鲜血,撑着枪看向自己哥哥所在的方向。

迎面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狼怪兽正满脸狰狞的向着自己这边扑来!

杨本厚见状不由得暗自长叹一声,这杨家的合神又名“啸苍决”,合神之后,心神会逐渐被合神狼犬所吞噬,须凝神聚气固守心性,以人性驾驭兽性方可成功,可如今,其哥哥杨本忠为杀敌人自毁心性,如此便再也无法恢复人形。

看到这一幕,杨本厚在酸楚上涌的同时,手下意识的提枪准备给哥哥一个痛快,好让其不再受非人非鬼之辱,可下一秒,他发现那哥哥居然在其面前纵身一跳,在越过自己之后,随即年重重地压在了他身后的武士身上。

杨本厚看向武士的手,这才发现武士在垂死挣扎之时,居然再次从地上捡起妖刀试图在自己转身时发起最后的偷袭,而哥哥杨本忠正是发现了这点,便出于守护家人的本能奋力扑向武士以护弟弟周全。

看到那把散发着阵阵妖气的长刀从自己哥哥后背一穿而过,杨本厚终于按耐不住放声大哭。

他一只手努力想把哥哥从武士的尸体之上拉开,可哥哥的身体即便已经断气却依旧死死地压在武士身上。

杨本厚遂跪在地上,对自己哥哥好好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便点住自己断臂上的穴道以止血,尽管对手已死,但他的痛楚依旧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这痛楚让他感觉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然,而这些敌人明显不是隐月宗的人,即便都是鬼子,但隐月宗做事向来不会倚仗他人协助,如此看来,只能说明,这次的行动也许的个陷阱!

想到这儿,杨本厚不敢再做懈怠,遂在放狗通知自己二叔和三叔之后,便赶紧起身往自己父亲所在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