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数十挺重机枪同时喷射出火链。
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横扫过整片草原。
残存的车师骑兵,还没从刚才的炮击中回过神来,就被这更加恐怖的死亡风暴所吞噬。
无论是人还是马,在这密不透风的弹雨面前,都脆弱得像纸一样。
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身体,带出一道道血线。骑士们成排成排地从马背上栽倒,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随即被打成一堆烂肉。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魔鬼!他们是魔鬼!”
幸存的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调转马头,拼命向后逃窜。
“骑兵出击,收割。”
夏侯渊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汉军阵地后方,一直按兵不动的五千汉军骑兵终于出动。
他们没有发出呐喊,只是沉默地催动战马,手中的“神火”步枪已经上膛。
他们没有发起冲锋,而是分散开来,像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样,追逐着那些已经丧失斗志的猎物,用精准的点射,一个一个地将逃窜的敌人从马背上射下来。
整场战斗,从车师骑兵发起冲锋到最后一人倒下,前后加起来,不过半个时辰。
当硝烟散去,博格达平原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和战马的残骸,鲜血将青草染成了暗红色。
三万车师骑兵,两万八千人被当场格杀,剩下的两千人,也大多带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夏侯渊的指挥车缓缓驶到阵前。
士兵们从一堆尸体下,拖出了被压在死马之下的车师王阿纳罗。
他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断了,但人还清醒着。
阿纳罗被拖到夏侯渊的面前,这位不久前还豪情万丈的草原雄主,此刻双眼无神,嘴里只是不断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公渊从指挥车上走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他头砍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等等!”旁边一名副将连忙劝阻,“将军,总裁的命令是国除,王族尽斩。不如将他带回交河城,当着全城人的面斩首,更能震慑人心!”
夏侯渊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有理。
“也好。”他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将他的首级用石灰腌制起来,风干之后,给我挂到西域最高的旗杆上,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这就是抗拒大汉的下场!”
第三日的清晨,夏侯渊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登上了交河城中心的了望高塔。
塔下,副将正高声汇报着这三日的“战果”:“启禀将军!车师王族一百七十三口,已尽数斩绝!城中负隅顽抗者,已悉数诛杀!此战,共缴获战马两万匹,牛羊二十余万头,金银珠宝、各色玉器……共计装满三十辆大车!”
夏侯渊对这些数字并不关心,他的视线越过脚下的城市,投向更遥远的北方。
他伸出手,一名亲兵立刻会意,将一个用石灰精心腌制过的木盒呈了上来。
盒子打开,车师王阿纳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双眼依旧圆睁,仿佛还残留着博格达平原上那场屠杀带来的无尽惊恐。
“传令下去。”夏侯渊的声音在塔顶的风中扩散开来,“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以此头颅为信,兵分三路,扫清北道余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亲兵都感到一阵寒意。
“告诉那些国王,我只给他们一天的时间考虑。开城,或者死。”
……
卑陆国,是车师国东北方向的邻国,也是西域北道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
当那支由百辆装甲车和一万名汉军士兵组成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卑陆国都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着弓箭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们看不见战马,看不见旌旗,只能看到一排排黑色的钢铁怪物,以一种恒定的、令人窒息的速度,缓缓逼近。
卑陆王站在城楼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刚刚收到从交河城逃回来的商队带来的消息——车师,亡了。三万铁骑,半个时辰,全军覆没。交河城,屠三日,血流成河。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大王……怎么办?”身边的贵族声音发颤,“汉军……汉军已经到城外了!”
卑陆王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支军队前方,一根高高竖起的长杆。
长杆顶端,一颗风干的人头,在风中微微摇晃。
尽管隔着很远,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车师王,阿纳罗。
那个不久前还派使者来与他结盟,声称要与汉军决一死战的草原雄主。
现在,他只剩下了一颗头颅,被当作战利品,巡回展示。
汉军停在了城外一里处,没有叫阵,没有劝降。
一队士兵从阵中走出,在城下立起了一座简易的投石机,但上面装载的不是石块。
“嗖——”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个包裹被高高抛起,越过城墙,精准地落在了卑陆王脚下不远处。
包裹散开,滚出来的,是十几颗同样被石灰腌制过的头颅。
卑陆王一眼就认出,那是他派去车师国联络的使者和卫队。
“啊——!”
卑陆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明白了。
汉军什么都知道。
他派人去联络车师,汉军知道。他心中那些摇摆不定的念头,汉军也知道。
现在,汉军把使者的头颅送回来,把车师王的头颅挂在外面,就是在告诉他:
你的选择,只有两个。
卑陆王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疯了一般地跑回自己的王宫。
他推开所有人,将自己反锁在寝宫之内。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黑色的钢铁怪物撞开城门,无数面无表情的汉军士兵冲进来,将他,将他的家人,将他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