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一进京城,就感受到了满满的年味,心里的憋闷都少了一些。
红绸满街、红灯高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落啊,找个地方停下,咱们去逛逛。”
“是主子。”
碧落把马车停在了绸缎庄门口。
苏嫣然掀开帘子,直接蹦下车。
车帘外翻,内里奢华瞬间露了出来——车顶嵌着细碎夜明珠,四壁衬苏绣百鸟朝凤云锦,车窗暖玉镶边,四角垂赤金衔东珠流苏,整张玄狐裘铺成坐垫,手边紫檀木矮几嵌着螺钿,摆着和田玉茶盘与冰种玉盏,连踏脚处都是华美的金线绒毯,奢华却不艳俗,贵气藏都藏不住。
这刚巧落进路过的吏部侍郎千金柳玉茹眼里。
她一身紫貂裘,身边跟着两个丫鬟。
她看看车又看着从车上蹦下来的小姐,嗤笑一声。
“竟然是个没规矩的。”
身边丫鬟低声附和道:“就是,谁家小姐出门不带几个丫鬟,这丫鬟赶车还是头次见到,主子还直接从车上跳下来,这么没规没矩的小姐,定然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到京城来见世面的商贾。”
“就是,人傻钱多就会臭显摆。”另一个丫鬟道。
柳小姐看着苏嫣然竟然连个车夫都没有,一个丫鬟竟然还要放车夫,这得是什么人家啊!
看着衣着素净却坐这般豪奢马车,她眼珠子转了转,感觉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当即踩着碎步故意狠狠撞了上去。
“哎呦,你想死吗?”她惊呼。
苏嫣然猝不及防踉跄半步,稳住身形后眉头紧蹙:“姑娘走路不看路?”
柳玉茹气势汹汹瞪着苏嫣然道:
“哪里来的土包子?本小姐撞你?是你挡了本小姐的道才对!”
碧落:“这位小姐,明明是你故意撞我们主子。”
“主子?呵,就你家主子穿成这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你们不会是小偷吧?你们这身装扮,偏坐这么金贵的马车,指不定是哪来的野丫头,偷了主子的东西跑来京城充体面!”
身边贴身丫鬟春桃立马附和:“就是!我家小姐可是柳侍郎的千金,京中谁不敬着?你这外来的,赶紧给小姐赔罪,撞了我们小姐,得赔偿,若是没钱,把马车交出来,这事才算完!”
苏嫣然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寒意:
“我坐什么车与你无关,倒是你撞了人不道歉,反倒想抢我的马车,这便是侍郎府教出来的规矩?”
柳玉茹被戳中痛处,气焰更盛:“规矩?本小姐的话就是规矩!今儿个你要么跪下赔礼,要么留下马车,不然别想踏出这半步!”
“你是想抢劫吗?”苏嫣然冷笑。
柳玉茹见苏嫣然用面纱蒙着脸,眼里满是恶意:“该不会是丑的没脸见人?还是怕谁认出来?”
说着就伸手去扯苏嫣然的面纱。
手腕却被苏嫣然反手攥住,力道大得她疼得嘶嘶抽气。
“我本不想在过年时动气,”苏嫣然眼底冷光乍现,力道又添三分,
“但你非要找茬,我不介意让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犯贱的代价。”
柳玉茹又惊又怒:“你敢威胁我?春桃,你们给我打!连她丫鬟一起拿下,今儿个非要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春桃和另一个丫鬟刚扑上来,就被碧落侧身按住肩膀狠狠掀翻在地。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都惧柳家权势,没人敢上前劝,只悄悄打量着这边。
柳玉茹见丫鬟吃亏,一看对面的丫头会些功夫。
又惊又怕却嘴硬到底:“你等着!你敢打我的丫鬟,我回去就让我爹把你抓进大牢!”
苏嫣然松开她的手,拿出手帕擦擦指尖:
“尽管去,大牢还没去过,我倒是挺想去看看的,快去快回,别让姑奶奶等的太久,过时不候。”
柳玉茹气的跺脚,看了一眼刚爬起来的丫鬟“真没用。”
又狠狠剜了苏嫣然一眼,撂下句“你给我等着”,拽着春桃狼狈地挤开人群跑了。
碧落连忙上前扶住苏嫣然:“主子没事吧?都怪奴婢没护好您。”
“这不是你的错。”
苏嫣然望着柳玉茹的背影皱了眉,又回头瞥了眼马车:
“落啊!这京城的官家小姐眼皮这么浅的吗?什么都想抢。吏部侍郎他知道自己女儿这德行吗?”
“主子,那柳小姐还是有眼光的,只您下车那一会就看出咱们的马车有多好。
主要还是主子您今天打扮的太素净,而且,就只带了奴婢一人,所以,肯定以为咱们是小门小户的土财主。”
“素净?”
她看了看身上,确实素净了些,那不是在自己庄子嘛,在家还需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吗?她头上就簪了两根简单的玉簪子,身上也是普通的裙子。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逃出来啊!
再说了,她不打扮又如何??谁规定出门必须盛装的?
她这是低调,她高调起来首饰盒里随便拿个簪子就能让她们妒忌得面目全非。
冷哼一声:“我们进去看看,顺道等她来找事,姑奶奶刚好闲着没事呢。”
碧落默默为吏部侍郎点根蜡,可真是养了个孝顺的女儿,孝出强大,进大牢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