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闻低头看着腿边撒娇的小家伙,又抬眼望向一旁别别扭扭、满脸好奇的徒弟,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微微上扬,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潇云锦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生怕被苏嫣然瞧见,忙扭过头去,一手捂住嘴,可细碎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苏嫣然看着今儿个格外慈眉善目的师父,又看看笑到耳根发红的大师侄,还有那东张西望、忍笑忍得肩膀发抖的碧落,只觉得眼前这几个人都古怪得很。
他们的笑是真的,笑得都挺开心,可怎么瞧着,都像是和自己有关?
她今儿个,莫不成像个笑话?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心里的小人儿急得抓耳挠腮,满地打滚。
欧阳闻一把抱起吴桐,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笑意盈盈:“小桐儿也想学唱歌啊?可师父就会唱那么几句,你呀,学不成的。”
“啊?师父父您不会骗小桐儿吧?是因为小桐儿不是玄清宗的弟子吗?可我师父是您徒弟,我就是您的徒孙呀,我这么可爱的小徒孙,您都不喜欢吗?
桐桐好难过,师公不喜欢小桐儿了,我想哭,哭死我算了。呜呜呜……”吴桐捂着脸,假模假样地啜泣着。
欧阳闻扯了扯唇角,无奈又好笑:“小桐儿,好歹哭也装得像一点吧?连滴眼泪都没有!”
吴桐扬起小脸,挪开捂着脸的手,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是想掉眼泪的,可是过年不能掉眼泪呀,不吉利。”
苏嫣然捂脸,满脸的生无可恋:丢人玩意,她可从没教过小徒弟这么茶里茶气,还满嘴瞎说的。
“师父,我可没教过他这些。”她连忙解释。
“对,我师父没教过,师公,徒孙就是想学唱歌。教我嘛教我嘛!谁教您的呀,让他教我也成。”
吴桐揪着欧阳闻的胡须,使劲撒娇,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心里暗忖:今儿个非得把话套出来不可。
欧阳闻的胡子被揪得有些发疼,可看着小家伙软萌萌撒娇的模样,心都化了。
可这话若是说出来,他那徒弟不得尴尬得找地缝钻?打死都不能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姜柔温柔的呼唤声:“然儿!”
苏嫣然回头一看,正是娘亲快步走来,待到走近,姜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满脸的关切:“然儿,吃早饭没?头还疼不疼?”
“娘,你忙完啦?”苏嫣然挽住娘亲的胳膊,眉眼柔和。
“嗯,又来了些客人,咱们幸福里如今已经住了二十八家了,都是慕名来玩的。”
姜柔捧起女儿的脸,细细打量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然儿,嗓子疼不疼?昨夜你喝多了,抱着院中的树唱歌,怎么劝都不回去,后来又攥着根树枝唱了大半天,死活劝不住,还非得拉着我们排排坐听你唱,说是什么演唱会,可把娘担心坏了。”
“轰——”
一声惊雷似的,在苏嫣然脑海中炸开,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被焊死了一般。每个字她都懂,可连在一起,她却恨不得自己听不懂。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呆呆地看着娘亲,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昨夜你喝多了”“抱着树唱了大半天”“演唱会”这几句话,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所以……师父会唱那首歌,根本不是什么换了芯子,而是……而是跟她学的?
苏嫣然猛地转头看向欧阳闻,只见他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还带着几分戏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瞬间,红晕从她的耳根一路蔓延,爬满了脸颊,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烫得惊人,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原来闹了大半天,竟是她自己大半夜醉酒失态,在院子里扯着嗓子高歌,还被师父、大师侄他们全程看了笑话!
她的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心里又羞又窘,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欧阳闻终是没忍住,低低的笑声溢了出来,声音温润,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现在不问为师,为何会唱那首歌了?”他看着自家徒弟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就那‘今晚上真呀真高兴’,你翻来覆去唱了老半天,师父晚上睡觉,做梦都在听这歌。
别说,还挺朗朗上口,听着就让人高兴。”
一旁的吴桐也反应了过来,小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作恍然大悟,随即漾开浓浓的笑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小身子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道:
“原来、原来是师父教师公的呀……师父原来喜欢抱着树唱歌啊!”
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还好还好,不是又来了穿越者!
苏嫣然磨着牙:想不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啊……她现在真想找个墙,一头撞死,不活了,形象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