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前倒回几天，成田机场的入境大厅里，南宫云与戚怜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南宫云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深灰色外套，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戚怜跟在他身后，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右手始终垂在腰侧最容易发力的位置，视线在人群中飞速扫过。
“南宫先生，”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入境，真的没问题吗？”
“您的名字在日本官方的通报名单上可是挂了号的，他们很可能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闻言，南宫云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角，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喏，不是‘可能’，是‘已经’。”
“反应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嘛，看来换了一批新人。”
航站楼出口处，十几辆黑色轿车呈扇形排开，身着统一的日本灵能部队成员已经列好了阵型。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军官，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表情严峻得像是在应对一场突袭。
周围的旅客已经被疏散，只剩下空旷的广场和午后灼热的阳光。
“南宫先生。”
中年军官上前一步，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回荡，“请立即停止前进，原路返回华国。”
“我方已经封锁了周边所有通道，希望您不要做出任何——”
听到这话，南宫云停下了脚步。
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歪着头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高明的谈判对手。
“你是新来的吧？”他笑了一下，笑容不锋利，甚至带着几分不含挑衅的温和，“敢接这个活，没听说过我是谁吗？”
闻听此言，中年军官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当然听说过南宫云的鼎鼎大名，对他语无伦次的实力和难以捉摸的性格都略有耳闻。
可真当面对这个曾经一人造成特大灾害，对东京首都圈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男人面前，他还是止不住地会感到畏惧。
“南宫云先生，我接到的命令是请您立即离境。”
“如果您执意入境，将会对两国灵能防卫体系的外交关系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说话时，军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军靴在柏油路面上微微调整了半步，站得更直了些。
“我只是在执行命令，请您不要让事态升级。”
“放轻松，别紧张，今天我来不是为了找事。”
南宫云的语气依旧随意，他甚至将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军官摆了摆，像是在安抚一个过于紧张的后辈。
“不然的话，我就不是坐飞机来了。”
见此情形，中年军官并没有感到轻松。
不如说恰恰相反，南宫云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他就越是脊背发凉。
他见过这种类型的老怪物——笑得越温和，翻脸的阈值就越低。
要是真动起手来，凭自己手下这帮人，别说拦住南宫云，就是碰到对方一下都是天方夜谭。
正在这时，南宫云看着军官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忽然收敛起笑容。
他的整张脸变得异常老实，语气也跟着沉下来，带上了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这位长官，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就说我会影响外交关系，这不是在给我扣帽子吗？”
话音落下，军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十几个灵能部队成员几乎同时握紧了武器，灵能波动的密度在一瞬间飙到极点。
扣帽子——这个词从南宫云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自辩，更像是在替自己找动手的理由。
他太客气了，客气得不像一个被几十个灵能士兵包围的人，反倒像是在给在场的所有人台阶下。
但那个台阶下方，可能正踩着一颗已经拔了保险栓的炸弹。
“南宫先生，”军官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紧，但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我只是在陈述事态的可能性。”
“您是华国国柱，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为——”
不等军官说完，南宫云便出声打断他，问道:“什么？”
一句话说出，军官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扛上了富士山。
在他眼里，南宫云就像是危险的野兽，说不准在下一刻就会翻脸动手。
“总之，请您理解我的立场。”
军官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同时朝南宫云深深地鞠了一躬，角度直逼九十度。
看着军官那张写满了“视死如归”的脸，南宫云忽然叹了口气，像是玩够了一般。
他重新把那只手插回口袋，肩膀松弛下来，恢复了最开始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瞅你那紧张的样子，我真就那么可怕吗？”
“不过你可以走了，毕竟我这次来是受人邀请的。”
他微微偏头，用下巴指了指军官身后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车道尽头，“你就算不给我面子，总要给他几分薄面吧？”
引擎的轰鸣声恰好在此时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下一刻，数十辆黑色豪华轿车从机场外围的车道鱼贯而入，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整齐而低沉的摩擦声。
车队在广场中央停成一排，车门同时打开，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清一色的墨镜、白衬衫、黑领带，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枚暗金色的组徽，行动间步调一致，没有多余的交谈和动作。
灵能部队的包围圈被这群不速之客从外围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士兵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但在看清领头那人的样貌后纷纷僵在了原地。
“山上先生？！您怎么——”
中年军官惊呼出声，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
山上澈心从车队正中央的车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中年军官面前。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身形精瘦，颧骨棱角分明，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和服便装，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羽织，脚上一双木屐踩在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山上组办事。”
山上澈心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南宫先生是我的客人，我以山上组组长的名义，正式邀请他入境。”
“有意见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话音落下，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灵能部队的士兵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日本官方和山上组的关系很微妙。
山上澈心作为日本唯二的六阶天境灵能者却并不为日本官方效力。
日本官方一直希望拉拢他，同时又对这个不稳定因素心存戒备。
任何一个高阶灵能者，对于国家来说都可以说是战略级人才。
五阶地境灵能者无论走到哪个国家都会被奉为座上贵宾，就更别提更加凤毛麟角的六阶天境灵能者了。
灯塔国那边的例子就很明显，六阶天境灵能者可以在部队任职，但并不需要对总统负责。
中年军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朝山上澈心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抱歉，打扰了。”
说完，中年军官转身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包围圈在几分钟之内散得干干净净，黑色轿车重新启动，引擎声渐行渐远，航站楼前只剩下山上组的车队和正午灼热的阳光。
山上澈心转过身来，看着南宫云。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露出微笑。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反邪教义士。”
山上澈心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跟你比差远了，你最近倒是搞出了不少大动静。”
“彼此彼此。”
“你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竞选议员。”
南宫云和他握了一下手，力道不轻不重。
“议员我没兴趣。”
山上澈心松开手，扫了一眼站在南宫云身后的戚怜，出声问道:“这位是？”
“白虎特殊作战小队的戚怜。”南宫云侧身介绍，“这次跟我一起来找人，她们小队的几个成员被小智带走了。”
戚怜微微欠身，行了标准的军礼，“山上先生，久仰。”
山上澈心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吧，其他的车上说。”
画面一转，三人已经坐上了车，开始商量正事。
山上澈心的语气也从随意切回了正式。
“找人的事我可以帮忙，但作为交换——”
“帮你调查一个宗教组织——好像是叫什么‘灵神教’，对吧？”
南宫云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确认今晚的菜单。
“你还记得就行。”
山上澈心点点头，说话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与沧桑。
“最近，灵神教在东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我的手下回报说，他们的人在几处东京频繁出没，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听到这里，南宫云偏头看了他一眼，调侃道:“你对宗教相关的事情还是那么敏感。”
山上澈心的眼底寒芒一闪，冷锐如刀尖淬过的光。
“毕竟自己淋过雨，我不希望再出一个邪教去祸害日本的平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