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李霖就收到了他即将调离平阳的消息。
是程伟专门打电话告诉他的。
当时李霖正在县里召开项目推进会，中途他走出会议室，接通了程伟的电话。
电话里，程伟说，“你准备一下，去镜州任职。”
李霖十分诧异，这跟预想的差了很远。本以为即便不能继续兼任山南县委书记，至少还留在平阳任职。
怎么会突然就去镜州呢？
他只是觉得出乎意料之外，倒不是觉得镜州比不上平阳。
因为在他心里，去哪工作都是一样的，只要自己有能力，能造福一方百姓一切就都值得。
程伟接着又说，“到了镜州之后，你在常务的位置上好好干，省财政可能给不了你太多的倾斜，所以你得发动自己的人脉，想方设法拉动地方经济。我在冯开疆和常再新面前是替你立了军令状的，三年，三年之后镜州必需有大的改变。只要这一步你走好了，将来主政一方就会很顺利。”
常务？
李霖又觉意外。
他才提拔上来不足一年。
这么快就又提了一级？虽说常务也是副厅，但手中的权力可不是普通副市长能比拟的。
看来程伟为了他是下了不小功夫的。
李霖点头，“程省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程伟点点头，“我对你有信心。还有，穆志恒和陈思远的事也已经敲定，你可以给他们回话了。”
“嗯，谢谢程省长。”
挂断电话，李霖驻足良久，这才长吁一口气重新返回了会议室。
会上，陈思远面对台下一百多号干部正在大谈特谈山南的经济发展，以及古城项目对县城的深远意义。
他不时喊口号强调——“要贯彻执行李书记下达的各项行政命令......”
台下一众县直一把手和乡镇书记镇长坐在那不住点头。
目光皆是恭恭敬敬的落在李霖的身上。
上行下效，这些年在山南，他铁血手腕的执政风格，对各级干部影响很大。
有些乡镇甚至将会议室改成“作战室”，短会五分钟，大会十分钟搞定，雷厉风行，不推诿扯皮，事儿上见真章。
李霖也参加过几次乡镇组织的“作战会议”，乡镇长传达的简洁明朗，班子成员回复的干脆爽快，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根源。涉及老百姓的问题，往往当天就解决。涉及企业的问题，一个小时内必给答复，约定时间内必给处理结果。
全县的行政机关，从一台老旧的拖拉机，瞬间升级为高效运转的火箭发动机...
李霖相信，要不了多久，山南就能一飞冲天。
会议结束以后。
陈思远跟着李霖进了他办公室。
坐下来，陈思远问有什么指示。
李霖笑笑说，“好消息，你要升官了。”
陈思远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升...升官？我才当上县长...我能升去哪？”
他还以为李霖跟他开玩笑。二来，他害怕是自己工作做的不到位，李霖给他调去市直某单位，明升暗降。
他从没有想过能接替李霖当山南的县委书记。
因为山南县今时不同往日，听说许多省里的处长们都争着想来山南干一任。
他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没有背景，怎么竞争的过来自省里的处长们呢？
这时，李霖说，“思远，在我知道我要离开平阳去异地任职之后，就向程省长推荐了你。这一年多以来，县里的大小项目都是你亲手抓的，山南交到你的手里最为稳妥。接棒之后要更加努力了，争取早日让山南老百姓都过上梦寐以求的好生活。”
李霖郑重的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希冀。
陈思远直接傻眼，呆愣在原地好久，嘴巴张了张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圈忽然红了，眼眶里蓄满泪水。
“李市长......我......”
他哽咽，“您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们还希望跟着您多干几年，山南老百姓也离不开您啊....”
李霖看着他落泪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在山南这些年工作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
他眼眶微红，伸手在陈思远肩头轻拍两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组织需要我们到哪去，我们就去哪站岗。不要这么感性，山南是我的家，我还是会回来的。在省里没有明确之前，这件事先别传出去。”
陈思远擦拭着眼角，沉重点头，“是，我知道了。省里有没有说要调您去哪里？”
李霖说，“去镜州，任常务副市长。”
“镜州？”陈思远担忧的说，“听说镜州不仅穷，还很乱。是不是再跟程省长说说，调去发达点的城市？如果能去安北，跟钱书记搭班子就太好了。”
李霖笑笑说，“这种事我们怎么能做决定呢。程省长对我寄予厚望，再苦再难我也得坚持下来，不能让他失望。”
陈思远默默点头，“不过也好，宝剑锋从磨砺出，您有能力，一定能干出彩。”
陈思远走后。
李霖又给穆志恒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穆志恒便急切的问道，“小霖，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霖也没有绕圈子，直说道，“对，有消息了。程省长说，你可以继续留在汉江任职，暂不调动。”
“真的吗？程省长亲口说的？太好了太好了...”
穆志恒激动的站了起来。
李霖说，“就在刚刚，程省长亲自告诉我的，你可以放下心，踏实工作了。”
穆志恒重重点头，“小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恐怕就止步不前，甚至倒退了。还有就是，我能继续留在汉江，某种程度也保全了王书记的颜面，我是他秘书，才升上来不到一年就被贬回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对了，你呢？是不是这次会再升一级？”
李霖说，“我也要离开平阳了，程省长说，让我去镜州。”
“镜州？高成河现在就在镜州和我一样任三把手...当初赵跃辉出事，是你帮了他一把他才能有机会提拔去镜州的，他去了快一年，根子应该稳了，到了那你们相互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