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的光线比她想象中更暗一些。
三个人在二楼东侧搜索了大约半个小时。短发女人和壮汉各自装了半袋子的物资,药品、绷带、几包密封好的压缩饼干、还有一小盒火柴和几根蜡烛。
萧潇在那之后找到了一把还算锋利的厨房刀,刀鞘没了但刀刃完好,一卷还没拆封的钓鱼线,尼龙材质的,在末日里能派上很多用场;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旧指南针,指针还能用,外壳有些磨损但没碎。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三个人在刚刚进来的地方重新会合。
“没什么值得拿的东西了,短发女人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建筑里被压得很薄,“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把这边翻过一遍了。能用的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烂或者太重搬不动的,刚刚我们把那边又清点了一遍,剩下的应该都没什么用了。”
萧潇把东西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回去之后可以把这里标记为低权重地区了,找到了一些抗生素,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等回去之后再检查吧。”
三个人就这样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踩着碎裂的瓷砖地面走过一楼大厅,从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门里走出去。外面的天光虽然阴沉,但比室内亮了好几倍,萧潇走出大门的时候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才完全睁开。
广场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地面上的碎纸屑和枯叶打着旋儿在石砖缝隙之间滚动。萧潇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原本应该在那里守着的两个人只剩下了一个。
剩下的那个人是个瘦高个,正站在围墙边上来回踱步,看到萧潇他们出来,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首领!你们终于出来了,东西怎么样?”瘦高个快步走到萧潇面前,“老汪他……老汪还没回来。”
萧潇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们进去之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老汪说他想去方便一下,那边有个废弃的公厕,离这儿就几十米,他就过去了。我当时没多想,就让他去了。瘦高个指了指广场东侧的方向,那边确实有一栋低矮的建筑,墙壁上长满了藤蔓和青苔,隐约能看到一个半开的门洞。
“因为其实以前我差不多就住在这附近,所以我也知道那边就是有个公厕,我想着人拉屎撒尿总归是不能憋死,但是首领你们让我们在这边放风,这边也不能没人,就看着他一个人过去了。但是过了好久他都没回来,我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又不敢走远了去找,怕你们出来了找不到人。”
短发女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把手里刚刚拿着的装满了物资的两个包放在地上,这就准备往那边跑过去:“他已经过去多久了?”
“从我看见他走到现在……估计有十分钟…?”
萧潇愣了一下,目光转向广场东侧那栋低矮的建筑。那栋楼的外墙是灰色的水泥面,表面有大量的裂纹和剥落,几扇小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有最靠边的一个门洞还敞开着,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门洞周围的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有些藤蔓已经枯死了,干枯的藤条交错缠绕在一起,像是某种静止的、凝固的触手。
按照任务信息当中的故事,在之前的时候是没有发生什么事的,他们几个人非常顺利地返回了基地,但是现在既然是已经被扭曲过的故事,再加上可能有那些危险分子的存在……
那可就不一定了……
“在这等着,不要走动。”萧潇对三人说道,“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首领,我跟你一起——”短发女人往前迈了一步。
“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萧潇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但不容反驳,“你们继续整理一下刚刚搜出来的东西,注意周围的动静。如果有什么万一我会给你们发信号,看到信号的话你们就直接走,先回基地去。”
短发女人张了张嘴,明显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在末日里活了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听令。她退后一步:“也是,首领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萧潇转身朝那栋废弃的公厕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被风吹散,踩过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公厕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安静,什么都没有,连风的声音都被墙壁挡住了。
说起来,虽然现在外貌是男性,但她毕竟实际上是个女性,也不知道进男厕所算不算耍流氓。
她伸手推开那扇半开的门,门的合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好几层,眼睛适应了一下之后才能看见轮廓——这是个男女两间的老式公厕,中间的过道很窄,两侧各有一个门洞,门板都已经掉了,只剩下门框空空地立在那里。男厕在左边,女厕在右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还有一些散落的碎砖和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