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侍卫,耳力想来不凡,薛裴话音刚落,他们就诧异地看过来。
见薛世子一副被恶女亵玩后被抛弃的模样,皆震惊不已。
那个谢姑娘,来太子府客院已经有些日子了,他们也是见过的。
在才女云集的京都,勉强算得上小家碧玉。
听说还毫无背景,没见客居这么久,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
就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怎么就把比太子爷还冷漠高傲的薛世子亵玩了。
你说,她玩了就玩了吧,玩完还不想负责,竟把世子爷抛弃了。
那可是永宁侯府的薛世子。
永宁侯府虽然不复从前,但也是实打实的侯府门第。
本家不显赫,但外祖家厉害啊!
坐拥天下的陛下是他姨丈,一国之母的皇后是他亲姨母,稳坐储君之位的太子是他表兄,威名赫赫的威远大将军是他亲外祖。
谢薇猛地转身,一把捂住薛裴胡说八道的嘴。
不用想,院中那些侍卫的眼神都恨不得把她灼穿。
“你这是没躺够啊,要不我帮帮你,再躺上半个月,凑个满月?”
看着近在咫尺、愤怒的小脸,薛裴眉眼间的笑意更浓。
谢薇见他这样,更气了,低斥道:“还笑!”
薛裴这才乖顺地收敛了笑意,点点头。
谢薇这才松了口气,松手之前还不忘警告。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以后凡事都听你的。你叫我……”薛裴语气里的宠溺,叫谢薇不适应极了。
谢薇实在没法和薛裴独处,比邻而居也不行。
她坚持要回去。
薛裴以需要谢薇照顾为由,不顾太子妃劝阻,说什么都要跟着回私宅。
太子妃这才叫人把谢薇叫去说话。
“我不知你和表弟之间有着怎样的感情羁绊。”
“我只知道,那日殿下背着浑身是血的他回来。”
“那之后的一天一夜,他反复高热,烧得神志都不清了,嘴里呢喃的都是‘薇薇’二字。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
我很好奇,能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怎样的?”
谢薇听出太子妃言语间的打趣。但这话她可没法接。
“你或许不知,表弟原本身子不大好,母后为了让他能有个后,他十六岁时,就开始给他说亲。
那么多京城的名门闺秀,他连相看都不愿。
母后没法子,便往他房里塞通房丫鬟。
他被逼得急了,直接一走了之。这一走啊,就是三年多。
没成想,他回来后,竟直接跟母后说,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让母后歇了给他相看的心思。”
说着,太子妃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抿唇笑了。
“去年,表弟的外祖母,也就是永宁侯老夫人。办了好几场赏花宴,那小子最开始不明所以还露了个脸,后来得知是要给他相看媳妇,干脆连脸都不露了。”
谢薇听得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突然觉得薛裴好像说的没错。
自己好像真的是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坏女人。
虽然,她和薛裴之间,并没发生什么。
谢薇听得有些神游,却听太子妃话锋一转,严肃道:“你看在表弟对你一心一意的份上,你就别把她再置于险境了。”
谢薇听后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
太子妃说的险境,大概就是火药的出现,把薛裴这个明面上的人,推到敌国人眼前。
但敌国探子也好,敌国派来的杀手也罢,那都是朝廷的事,不是她一个小小农女能参与的。
太子妃见她神色变化,以为谢薇已经知晓薛裴受伤的缘故。
“那日殿下遭遇三国杀手围绞,表弟为护殿下身受重伤。
陛下大怒,着大理寺和皇城司联合缉拿凶手。
但至今,涉案人员也并未全部落网。”
太子妃说着,抚上谢薇的手:“表弟命苦,我们都希望他平安顺遂。
然整个京城,除了皇宫,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谢薇原以为薛裴这次遇刺,是因为火药的缘故,没想到其中还牵扯了太子殿下。
感受着太子妃手掌的温度,谢薇点头:“民女万分感激娘娘告知,民女想留下来照顾薛世子。”
太子妃很满意谢薇的表态:“你能这样想,也不枉我与你说这么多。”
“这些日子,你照顾永康也辛苦了,回头叫厨房给你炖盅雪蛤燕窝,好好补补。”
……
谢薇回到客院,就见薛裴一脸沮丧地等在门口。
薛裴受伤,中毒,又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哪怕醒了,脸色仍旧带着病容。
人更是瘦了好几圈。
偏偏他还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里都透着委屈道:“现在就走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换作谁听了,能不心疼。
“不走了,我突然觉得这太子府的别院住着挺好的,不想走了。”
谢薇站在薛裴身边,看着不远处开在大水缸里的荷花:“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薛裴侧头看着她,不过是被表嫂喊去两盏茶的工夫,回来她就变卦。
想必是表嫂和她说什么……
谢薇感受到薛裴的目光,偏过头去与之对视:“怎么这么看我?”
薛裴走到谢薇对面,抓住她的双肩,看着一脸诧异的谢薇,很认真地说道:“是不是表嫂和你说了什么?你不用委屈自己的,想回家咱就回家。”
谢薇不傻,知道薛裴这么说,是在乎她的感受,怕她委屈自己。
她的心突然又砰砰乱跳。
既然心总不受控制,那就放飞吧。
想到这儿,她笑了。
食指戳在薛裴的额头上:“你傻啊?咱们住在这里,你表哥表嫂好吃好喝招待咱们,还让那么多侍卫保护咱们。这日子过得省钱又惬意,简直太安逸了。”
薛裴好笑地看着谢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完,才道:“你开心就好。中午,我想吃你做的魔芋爽。”
“大哥,来,你先告诉我,这京城哪有蒟蒻卖?”
薛裴想了下,在京城好像还真没见过蒟蒻。
“要不吃水煮鱼?”
谢薇蹙眉摇头:“不行,鱼是发物,辣椒辛辣,你都不能吃。”
薛裴委屈道:“这个没有,那个不行,要不还是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吧。”
“这就对了,本就应该我煮什么你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