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于彦尴尬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这都不重要。”
说着他看向谢薇的眼神有些飘忽。
谢薇见状也就反应过来,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一介女子能在家里还有长辈的情况下,放出招赘的言论。
恐怕早就在整个富安县里都扬了名。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咳!”轻咳一声,谢薇尴尬的笑笑:“周大哥许久没来富安了,这次来是......?”
毕竟去岁重阳后,周于彦的事业重心就已经转到府城了。
今年,她还只在府城偶遇了周于彦一次。
他送她的及笄礼,还是托富安周记的掌柜送来的。
听谢薇这么问,周于彦看着谢薇的眼神更加飘忽。
“我就是......那个......”
许是紧张?亦或心虚?谢薇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话结巴。
在谢薇疑惑的目光下,周于彦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盏茶,一口闷了。
把茶水,喝出了喝烈酒的气势。
茶水下肚,周于彦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的看着谢薇。
“要不你别招婿了,考虑考虑我,嫁给我怎样?”
谢薇只愣了一下,轻笑道:“周大哥,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认真的。”
周于彦没从谢薇脸上看到他想像的娇羞。
反而听她语气淡然的问道:“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府城偶遇周夫人和江家姑娘吃饭。”
不用再说,只这一句,就让周于彦想起了府城那次不愉快的见面,也知道了谢薇此时说这话的用意。
来之前,他就担心这个。
毕竟,谢薇可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
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我......我......”
看周于彦说话这般吞吞吐吐,谢薇了然一笑。
“周大哥,天色不早了,下次再请您喝茶。”
见谢薇起身要走,周于彦忙跟着起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谢薇诧异的扭头看向他:“周大哥,你这是何意?”
“小薇,你跟我吧,只要你点头,我用我全部身家跟你下聘。以后在周家,没人能欺负了你去。”
见谢薇毫无所动,立即解释道:“我和江家姑娘只见过几次,我对她没感情,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越过你去。”
可是他的话,并没给到谢薇安慰。
只见她眼含讥笑的看着自己:“周大哥,这是想我给你做妾?”
“不是妾,是贵妾。”
谢薇眼里的讽刺渐浓:“贵妾难道就不是妾了?”
周于彦被问的哑了口:“我......”
不等他再说,谢薇出言打断他的话:“刚才的话,我全当没听过。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那日,周于彦偶然听到去府城送账册的周掌柜说起,谢家小东家正在相看,要招赘婿的时候,他的心就慌了。
他原本对谢薇就有好感,那种好感,他也只以为是那丫头不同于他寻常见过的女子,让他觉得有趣。
但听到谢薇在相看夫婿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她似乎早就别有用心了。
于是,他不甘心道:“能入赘的男儿,能是什么好男儿?听说你也相看过几个了,我怎么着也比他们强吧?”
世人都说,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
世人皆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
但往往商户过的比“农、工”好的多。
甚至有些大商户,活的比某些(落魄)世族都恣意。
谁让人家有钱呢?
“你的条件确实比他们好。”
说着,谢薇笑着抽出被周于彦抓住的手,语气却渐冷。
“但周少东家别忘了,‘妾’再‘贵’,也不过是个玩意儿。我谢薇虽然出身卑微,但也绝不会与人做妾。”
“而且,招赘婿也没什么不好的,相比嫁去别家,我至少能做赘婿的主。”
而且,没有婆媳矛盾,更不用伺候夫家一大家子。
见谢薇竟是连“周大哥”都不喊了,周于彦本就紧张的心,变得慌乱。
“我,我也想娶你为妻,可是,父母之命不可违......”
在谢薇的讥讽的眼神中,他的声音越发的小。
“我还有事,就不陪周少东家喝茶了,告辞。”
春桃在听到周公子让自家姑娘给她当妾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
见谢薇抬脚离开立即跟上,离开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被瞪的周于彦,似被抽去了浑身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
骡车上,春桃气愤道:“二姑娘还想让周家公子给她当姐夫呢,没想到他竟然这般作贱姑娘。”
“今年的辣子,姑娘一个都不要卖给他。”
原本心中还堵着一口郁气的谢薇,闻言噗呲笑出了声:“我竟不知,我们春桃还是个清高的呢,都视金钱为粪土了。”
“才没有跟银子过不去呢,他那般说姑娘,就别用姑娘的辣子赚钱。”
谢薇看向窗外:“银子可是个好东西,我才不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只是,她和周于彦以后就只是寻常商人间的买卖关系了。
......
而另一边,牛犇拿着谢薇给他的百两银票,去银号换成了一张五十两,四张十两的银票,并一些散碎银子。
回家前,他把十两面额的银票,及大半散碎银子都藏了起来。
到家时天色已晚,推了下院门没推动。
“汪!汪!汪!”
院中的狗听到声音,欢快的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刚灌了一肚子水,把自己喂饱的牛小妹听到狗的叫声,一骨碌从木板床上翻身下来,穿上草鞋就要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怀里,这才出了柴房。
“三哥!”
听到小妹的声音,牛埲疲惫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小妹,是我。”
“吱嘎!”声响起,院门打开。
牛埲就看到一脸欢喜的妹妹。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说着,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再次确认身后没人。
这才小声道:“三哥,饿坏了吧,看,我给你留了饼子。”
看着小妹手里,用荷叶包着的大半张饼子,牛埲收敛了笑意。
“你又没吃晚饭。”
“我吃......了”见三哥板起了脸,牛小妹也收敛了笑容:“我真吃饱了。”
似要证明她真的饱了,牛小妹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对这种喝太多水,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同样几乎从来没吃饱过的牛埲,再熟悉不过。
他接过小妹递过来的干硬饼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
“拿回房吃,别叫他们看见。”
就在牛小妹要把东西还给三哥时,身后突然响起娘的声音:“是老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