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向言和靳生在乡试考场外来回踱步。
靳生再一次看向向言:“三哥,你说孙掌柜送来的消息是啥意思?”
向言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们都是打小就跟在薛大公子身边的人,既有主仆之情,又有同门师兄弟之谊。
虽然薛裴没说,但他们对他的心思多少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更何况,按王老大夫的说法,如果能把谢大姑娘留在薛裴身边,于他的身体也大有裨益。
但,让侯府嫡出大公子娶一个农家女?
别说皇后娘娘和太子那儿了,就是侯府也定是不会同意的。
哪怕侯爷再不待见老大,也断然不会让自家儿子娶一个农女,他丢不起那个人。
最多,也就能同意,把人迎进门做个同房或者妾室。
可以,依着他们认识的谢家大姑娘,给人做妾是断不可能的。
......
想着,向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等老大出来了,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等在考场外的人越来越多,门终于打开了。
向言和靳生又等了半天,乡试考场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好一会儿,才从人群中看到一脸疲惫之色的薛裴。
向言快步上前,接过薛裴手里提着的盒子。
“老大,感觉怎么样?身子还遭的住吧。”
薛裴点点头:“还好。”
心中却暗自庆幸,幸好之前让靳生走了一趟冀州。
这次乡试,要不是有谢薇那丫头的“山泉水”,自己恐怕还真坚持不下来。
但几日不洗澡,总觉得身上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强忍着抓痒痒的冲动:“先回去,盥洗一下。”
正想说谢家大姑娘相亲招婿一事的靳生闻言,鼻子嗅了嗅,嗅到薛裴身上时,顿时屏住呼吸。
把脑袋往另一侧偏了偏。
暗道:老大这是坐到臭号了?
赶紧道:“出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厨房准备膳食了。一会儿沐浴完,好好吃一顿。”
要说在乡试中,虽然准备了充足的吃食。
奈何,薛裴运气不好,被分到了臭号。
别说吃了,第一天的时候,他差点儿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后来还是饿的实在不行了,勉强吃上一两口。
现在看着一桌子,平素自己喜欢的吃食。
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还好,厨房也知道这几日薛大公子在考场吃不好。
做的都是些好克化的食物,多吃两口倒也无碍。
守在一旁的向、靳二人,见薛裴终于吃完饭了。
两人开始打起了眉眼官司。
薛裴无奈的看着二人,放下手中的碗筷。
“倒是难得见你们二人这般模样。说吧,怎么回事儿?”
闻言,靳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晚了一步的向言,暗自叹了口气,道:“是富安县孙管事那边传来的消息。”
“孙管事?”
薛裴一时没想起这孙管事是何许人。
向言只得解释:“就是您送给谢大姑娘,在食肆做掌柜的那个。”
薛裴点头,示意向言继续。
“消息说,谢大姑娘在相亲招赘婿。”
说话的时候,向言一直看着老大。
但他楞是没看到,老大的表情有丝毫变化。
难道他们都猜错了?
老大对谢大姑娘无意!
直到薛裴起身,回房......
“我要小憩一会儿。”
说完,薛裴就把向、靳二人关在了门外。
跟在其身后的向、靳二人面面相觑。
几乎同时决定,这就让人给孙管事去信,往后谢大姑娘的事儿,不必再往京城送了。
关上房门的瞬间,薛裴立即用力压着胸口,好似这样就能减轻痛楚。
好一会儿,他才来到雕花大床边坐下,从床头拿出一只楠木匣子。
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张画像。
指腹轻抚过画中人的脸颊......
小骗子,不是早就放出话去,十八岁之前不成亲的吗?
怎么突然就着急成亲了?
想着,薛裴苦笑出声,到底是少了些缘分。
......
恍惚中,薛裴好似来到了下河村。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头大马上坐着谢薇,身穿喜服,回头看了眼喜娇,笑的灿烂。
他被人群裹挟着来到挂满了红绸,门窗都贴着大红“囍”字的谢家小院。
他眼看着两位新人,被宾客簇拥着,在众人的恭喜声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对拜后被送入洞房。
看着他们系了同心结,喝了合卺酒......
他赤红着眼,看着那死丫头解了别人的衣带,把人压倒在大红喜床上......
“不要!”
薛裴赤红着双眼猛然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竟睡着了,还做了那样一个荒诞不经的梦,还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那梦太过真实。
此刻,他的心跳的很快,还隐隐作痛。
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才发现手里还拿着那丫头的画像,只是手里的汗,模糊了画中人的样貌。
“老三,老六。”
在隔壁小间休息的向言和靳生,听到声音,立即来到薛裴面前。
见薛裴脸色苍白,赤红着双眼,顿时吓了一跳。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以往毒发,可从未见他双眼赤红。
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老大中的毒,越发的严重了。
可是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大对。
明明老大毒发的次数已经减少许多,而且近几次毒发,症状就好似感染了重症风寒,难受个把时辰也就好了。
这是太子别院,都是太子的人,不可能有人给老大下毒。
所以,老大这......
他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薛裴道:“老六,你再去趟富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