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掌柜的对过账,从食肆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谢薇抬脚上了自家骡车。
春桃跟着上来,见时间不早了,问道:“姑娘,天色不早了,今儿还去看刘家姑娘吗?”
谢薇挑起窗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本想说明日再去的。
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巴,却变成:“去清水巷。”
到清水巷时,已是申时中,宝珠两姐妹都不在家。
“宝珠姑娘许是去铺子里了。”
年后,宝珠在玉林路铺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她们打算把铺面收回来,自己开店的事,谢薇是知晓的。
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清水巷去玉林路坐骡车还需一刻钟的时间,再回家就太晚了。
谢薇想了想:“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去刘叔家吧,看看金花婶子,咱们就回。”
刘洪家就在清水巷后面的桂花巷,调个头就到。
才进入桂花巷,就听不远处一阵嘈杂声。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哭声。
谢薇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果然,离刘洪家越近,那哭声越清晰。
“马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娘子,我麟儿才刚出生,可不能没有娘啊。”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我们不能没有娘啊!”
“求求您了,我们给您磕头了。”
这哭求声虽然已经变了调,但谢薇还是听出些许熟悉......
骡车还未停稳,她就跳下了车,险些跌倒。
扒开围在刘家看热闹的人......
果然,就见堂屋里,跪在地上磕头的宝珠姊妹,抱着襁褓不知所措的刘老太太,焦急的在门口直打转的刘洪,以及无能为力要走的大夫......
谢薇脚下一软,如果不是春桃在旁扶了一把,就真的跌坐在地了。
“姑娘,您没事儿吧。”
谢薇深吸一口气:“没事。”
正在磕头求大夫的宝珠,心神一晃:“我好像听到小薇姐的声音了。”
说着,抬头往门口瞧去。
果然,就见谢薇疾步朝自己走来。
她欲起身,却因跪的太久,身子晃了晃,又跌坐了回去。
就这么一瞬,谢薇已经来到她跟前,将她扶起,担忧道:“你没事吧?婶子她......”
宝珠见到谢薇,情绪更加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止不住。话,更是一个字都说出来了。
还是刘洪道:“你金花婶子受了惊吓早产了,现在失血过多......”
说着,语带哽咽道:“怕是,怕是,不行了......”
宝珍转身跪到谢薇前面,拽着她的裙摆,哭求道:“小薇姐,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在她眼里小薇姐是个厉害的,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她的存在。
宝珠也想求谢薇,可是她知道,小薇姐虽然很厉害。但她毕竟不是医者,现在县里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她们求小薇姐,不是为难她吗?
遂冲妹妹摇了摇头:“宝珍,别为难小薇姐。”
宝珍闻言,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回过神来的她也知道自己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抿了抿嘴唇,看着谢薇懊恼且心虚道:“小薇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宝珍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谢薇只觉心中一阵揪疼。
这两年多的相处,她早就当宝珠、宝珍是亲姊妹了,自然也不想金花婶子出事。
也不知道她的空间井水,对金花婶子是否有用。
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至于结果,那就交给天意吧。
“我能不能去看看金花婶子?”
刘奶奶忙道:“哎呦,不成,不成。你还是个大姑娘,怎么能进产房啊!”
院中,看热闹的人也附和:“是啊,不吉利的。”
谢薇知道,她们说的大姑娘不能进产房,那是对她而言,怕她被吓着。
她想说她不怕的。
但转念一想,对刘老太太母子而言,自己到底是外人......
产房里,又有半盆血水被端了出来,那产婆模样的妇人焦急道:“人怕是不行了,你们快些想法子,不然只能准备后事了。”
时间紧迫,救人要紧。
谢薇只纠结了一下,意念一动,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宝珠。
低语道:“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在府城得的,说是产妇喝了有助于身子恢复,原是给我小娘准备的,你先拿去给婶子试试。”
刘洪知道谢薇是个有本事的。
但人命关天啊。
他看着那瓷瓶,本想让大夫看看能不能给孩儿他娘用的,可是大夫早就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然离开。
宝珠可管不了许多,接过瓷瓶就往产房里钻。
宝珍给谢薇磕了好几个头,被谢薇和春桃阻止后,方才起身跟着进了产房。
此刻,刘金花早已陷入昏迷,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娘,娘,你快醒醒。”
“小薇姐给你带了药,你喝下就能好了。”
“娘,你起来喝药啊!”
......
可是,任凭宝珠姊妹二人怎么呼喊,她们的娘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洪见状,想着反着大夫也没有办法了,不如就死马当作活马医。
于是,把媳妇扶起来,让其靠坐在自己身前。
一只手,用力扣住其两颊,使其仰着头,并张开了嘴。
伸出另一只手,对宝珠道:“给我。”
宝珠把塞子拔下,才将瓷瓶递到刘洪手里。
将瓷瓶里的“药水”尽数喂给媳妇喝下后,才将人放下。
“你们去陪谢大姑娘说说话吧,你们娘这里有我。”
没看到娘没事,宝珠姊妹二人哪肯放心离开。
可是,也确实不好把小薇姐晾在外面。
“娘,我们和小薇姐说说话就回来。”
“爹,娘要是醒来,您喊一声,我们就在外面。”
见继父点头,才转身出去。
院子里,谢薇已经从刘老太太处得知事情原委。
原来,昨天金花婶子去肉铺割肉回来,倒霉的,正好遇到官差抓贼。
那贼人认出金花婶子是刘叔家的,且怀着身子,便想以此为要挟,想让刘叔放其一马。
那贼人也没真想伤了婶子,但金花婶子到底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早产了。
因为不足月,胎位也不正。
哪怕稳婆用尽手段,婶子更是疼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了下来。
可是私处却有了严重的撕裂,导致其失血过多。
寻来县里最好的妇科大夫,也只给出一句“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