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冉十指死死攥住秋千的绳索,指腹微微发力。方才与白雪畅谈过后,心底翻涌万千心绪,原本还能勉强坦然相对,此刻对上沈长风的视线,却再也抬不起脸庞。察觉到那沈长风那道灼热的目光始终萦绕在自己身上,洛冉只能窘迫地垂下脑袋,心绪纷乱不已。
一旁的白雪见沈长风就这般静静伫立,只是凝望着洛冉,迟迟没有半句言语,不由得心底焦急。她使劲扯了扯身旁沐阳的胳膊,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你方才说的有希望,未必能成真。”
沐阳胳膊被猛地一拉,身形微微歪斜,看着自己满脸焦急的女朋友,笑了笑轻声安抚:“稍安勿躁,别急。”
“怎么能不急呢,一直盯着人不说话,难不成要硬生生站成望妻石吗?”白雪望着沈长风的背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随即轻咳一声,主动出声打破凝滞的氛围,看向洛冉邀约道,“只只,我和沐阳打算再去以前我们天天一起的那个酒吧坐一下,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听见白雪的问话,洛冉迟疑着慢慢抬眼,正要出声回应。
“她不去了。”
沉寂中的沈长风骤然回过神,语速干脆地出声打断。他目光牢牢锁住洛冉,语气认真又郑重,一字一顿说道:“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好好谈谈。”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白雪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沈长风总算主动开口,没有一直僵持下去,不然洛冉真的答应跟自己走了,那么这个戏还怎么唱。
洛冉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和白雪谈心的种种思绪再度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收紧拳头,心绪微微震颤,良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沐阳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友,眉峰轻轻一挑,眉眼间满是一副“看吧,我就说没错,有希望”的得意神情。
白雪被他这模样逗得弯起唇角,笑意浅浅漾在眼底,抬手朝着男友比出个赞许的大拇指。
沐阳见状无奈失笑,顺势轻轻将攀在自己胳膊上自己女朋友的那只柔荑取下,稳稳攥入掌心,而后抬步朝着沈长风与洛冉的方向走去,出声提议:“那咱们一起出去吧。”
“好。”洛冉轻声应下,缓缓从秋千上站起身。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沈长风的外套,衣料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冷气息,随后微微垂着头,迈步往前走去。
沈长风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唇边噙着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沐阳牵着白雪的手,也加快步伐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从容,不多时便抵达了空旷的停车场。
白雪站在沐阳的车旁,目光带着几分好奇,望向沈长风与洛冉两人,开口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要不咱们一同结伴前去?”
洛冉闻声抬眼,视线轻轻落在身旁人的身上。沈长风侧头瞥了眼身边纤细的身影,唇角微微扬起弧度,出声回应:“我们打算去魅影会所,你们两个要不要一同前往?”
白雪当即就要应声答应,话音还未出口,沐阳动作迅捷地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他看向沈长风,轻轻摇头婉拒:“我们就不凑这份热闹了,留给你们两人一些独处空间,让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
“也好,那有事咱们明天再联系。”沈长风坦然一笑,抬手拉开车门,目送洛冉坐进车内。然后他朝着沐阳和白雪颔首示意,自己也跟着坐到了驾驶室上落座,车子缓缓启动,渐渐驶离原地。
目送沈长风她们的车辆走远,白雪气鼓鼓地抬手轻轻拍了下一下沐阳的手臂,嗔怪道:“你这人也太扫兴了。”
沐阳眉眼噙着笑意,抬手温柔揉了揉自己女朋友的发顶,柔声解释:“你不是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吗?现在咱们特意留出空间让他们好好谈心,机会不就来了,所以咱们就别去打扰了。”
白雪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缘由,转头望着身旁的男友,眉眼弯弯笑着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说罢她拉开车门坐进车内,沐阳噙着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坐上了车,然后也紧随其后也登上车子。
另一边,沈长风一边专注的把控着方向盘,目光留意着前路来往车辆,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副驾驶上的洛冉。
洛冉指尖扣着安全带卡扣,动作微微有些局促。她借着车窗玻璃的倒影,偷偷瞥向身侧的男人,心口骤然悬起,心绪纷乱,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何种神情,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打破这份静谧,明明昨天到今天早上两人还一起躺一张床上一起吃饭,现在是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说了。
沈长风透过车窗倒影,将洛冉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得漾开笑意。
“只只,如果你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又不跟收费用。”沈长风出声打趣道。
骤然响起的调侃声让洛冉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耳尖悄然泛起薄红,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及辩解:“谁……谁偷看你了。”
沈长风轻打方向盘,神情闲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行,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这人……”见沈长风一副漫不经心,嬉皮笑脸的模样,洛冉心里又气又窘,索性猛地扭过头,视线死死贴在车窗外,再也不肯往沈长风这边瞧上半分。
车厢里凝滞压抑的氛围已然缓和不少,沈长风淡淡勾了勾嘴角,见状便不再打趣,专心注视着前方道路,稳稳驾车前行。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魅影会所门前。
沈长风熄了车,侧过头望向副驾驶上的洛冉。望着眼前气派的会所建筑,洛冉心头顿时又涌上几分局促不安,手指下意识攥紧安全带,心底隐隐打起退堂鼓。
察觉到洛冉紧绷的小动作,沈长风眉梢微挑,出声打趣:“怎么,这就胆怯了?”
“我才没有害怕,害怕什么。”洛冉刻意拔高语调,故作镇定地回看沈长风。
“那就下车进去吧。”沈长风唇角噙着浅笑看向她。
“去就去,谁怕谁。”洛冉深吸一口气然后平复了心绪,利落解开安全带,推门跨步下车,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砰响,车门被用力合上。
沈长风轻笑了一声,挑了挑眉紧随其后下车,迈步上前,陪着洛冉一同走进了魅影会所。
会所大堂内,刘经理瞧见沈长风的身影,当即面露欣喜,快步上前迎了过来:“沈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这里闲?”
沈长风淡淡颔首浅笑,随口问道:“过来处理点私事,我们那间专属包厢现在没人使用吧?”
刘经理连忙摆手回应:“空着呢,我这就吩咐人把门打开。”
这间包厢本就是沈长风一行人常驻预留的专属场地,除了几人,平日里极少对外开放,
“费心了。”沈长风客气的朝刘经理点头,话音落下,自然而然伸手牵住身后洛冉的手。
这一幕让刘经理当场怔住,眼底满是诧异。他从业多年,素来只见沈长风独自或是与陆衍之几人一起前来,从未见过对方携女子现身会所,而且来以后也不会轻易叫小姐陪同,一时不免多看了两眼。
洛冉被旁人直白的目光注视着,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心头局促不已,只能微微垂着脑袋,任由沈长风牵着,缓步走入会所深处。
刘经理望着沈长风牵着洛冉的身影渐渐走向专属包厢,连忙敛去眼底的好奇神色,思索片刻后,拨通了陆衍之的电话。
陆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陆衍之对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只觉得头昏脑涨。他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双脚随意搭在办公桌沿,拿过一份文件倒扣在脸上,语气满是倦怠:“要命了,这该死的工作,究竟何时才能走到尽头啊。”
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陆衍之蔫蔫地掀开脸上的文件,摸出手机瞥见来电备注,眉峰微微扬起。心里暗自纳闷这个时段刘经理突然来电的缘由,他收回双腿,将文件随手搁在桌面,按下接听键:“喂。”
刘经理下意识回头张望,确认沈长风和洛冉已经踏入电梯,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陆哥,沈哥这会儿到魅影会所了。”
听闻消息,陆衍之略带诧异挑眉,随手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漫不经心说道:“他又不是不近烟火的人,抽空过来放松也实属正常。”毕竟魅影采用严苛的会员准入制度,内里环境规整,并非寻常消遣场所,也不怕出事。
“陆哥,关键是沈哥身边还跟着一位姑娘。”刘经理连忙补充道。
“你说什么?”陆衍之瞬间收敛散漫姿态,语气里满是震惊,全然不敢相信这件事,沈长风带姑娘,还不如说刘经理看错了。
“千真万确,那位姑娘样貌还十分出众。”刘经理笃定地回应。
“我清楚了,我立刻赶过去。”沈长风素来清冷寡淡,极少与异性亲近,如今竟带着女子前来会所,陆衍之心中好奇大增。挂断电话后,陆衍之抓起自己丢在椅背上的外套,步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刘经理看着黑屏的手机,稍作思忖,抬脚朝着沈长风几人惯用的专属包厢走去。
洛冉跟着沈长风走进了包厢,轻轻挣脱了沈长风牵着自己的手,环顾着包厢内雅致奢华的陈设,不由得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真没想到,沈大公子也会光顾这种场所。”
沈长风看着自己突然空空的手,唇角噙着浅笑,悠然落座在沙发上,仿佛没有听见洛冉的调侃,淡淡开口回应:“只只,我也只是寻常凡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洛冉不可置否地轻轻耸了耸肩,抬手将身上披着的沈长风的外套轻轻脱了下来,然后规整的放置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自己便挨着侧边沙发的位置坐了下,刻意拉开了自己跟沈长风之间的距离。
沈长风留意到洛冉下意识避得老远,俨然一副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念一动,身形缓缓朝着洛冉的方向挪动过去。
骤然间的贴近让洛冉浑身瞬间紧绷,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沈长风好似全然察觉不到洛冉的局促不安,微微侧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语调低沉又慵懒:“怎么,只只难道你还怕我把你吃掉不成?离我那么远。”
“我才没怕,分明是因为屋里的温度太高了,两人隔太近热。”洛冉微微偏过脑袋,刻意又往后挪了一小点,刻意拉开了自己跟沈长风的距离。
沈长风眉峰轻扬,仿佛没看穿她口是心非的模样,手臂自然搭在洛冉身后的沙发靠背处,侧眸望向她,语气带着淡淡的玩味:“这样吗?我还以为我们只只是难为情害羞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轻轻推开,刘经理脚步踏了进来。目光瞥见两人亲昵的姿态,尤其是沈长风随性搭在沙发上的手,眼底的惊诧之色愈发浓重,毕竟这位是什么作风大家都清楚,一般他来这里姑娘都不会凑上前去,今天这种状态更是百年难遇。
“沈哥,今天来点什么?”刘经理看着沈长风笑着开口道。
看着刘经理,沈长风从容收回自己放在洛冉背后的手臂,神色恢复如常,淡然开口吩咐:“陆衍之先前是不是在这儿寄存过一瓶白葡萄酒,口感清甜非常适合女孩子饮用,刘经理,麻烦你把那瓶酒取过来吧!”
“好嘞沈哥,我这就安排。”刘经理连忙应声,不敢多做逗留,转身快步退出了包厢。
洛冉微微蹙起眉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怎么还叫酒了?不是说聊聊吗?”
沈长风眉梢轻挑,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打趣:“小酌几杯舒缓心绪罢了。难不成只只担心酒后把控不住,对我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沈长风现在早已摸清洛冉的性子,清楚这般激将的话语,最能牵动洛冉的心绪。
洛冉心知沈长风分明是在用激将法拿捏自己,可骨子里的傲气偏偏不肯服输,当即挺直脊背,语气笃定地应声:“怎么可能会那样,喝就喝,我还怕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