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传来林子墨的声音。
“任务取消,赶紧带着黄金离开。”
沈万有从耳朵里抠出传音泥,装进口袋。
“早就听说赌狂表面豪放心细如发,仅次于赌王赌魔赌屠三人,是年轻一辈除赌王外的第一高手……”
蒋天生微微一笑。
“我不比任何人差。试试看就知道了。”
“请!”
“请!”
两人走向第七层。
第七层里寂静无人。两人的脚步声打破寂静,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打开无限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看来很久没用过了。
沈万有观察着四周。
“吊灯不错,底座是黄金的,应该很贵。桌子上铺的毛毯也很好,应该是月食的。要说绫罗绸缎,那肯定全世界大宋第一。要说毛毯,月食的算最好的吧。”
“你眼光不错。”
“哪里,小时候家境好。用过。”
沈万有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在说实话。赌狂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适,很讨厌沈万有这种带着优越感说实话的样子。就像有股将其他人踩在脚底的人上人骄傲感。
“可惜啊!”沈万有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
“可惜没用起来。吊灯快坏了。这毛毯也快发霉了。仅仅东西好不行,你要经常用,经常保养。如果这赌场是我的,我会将它们照顾得很好。”
“呵呵。”
赌狂听懂了沈万有的意思。
“感情你看上这个赌场了啊。你这话在说我岳父不配拥有这座赌场吧。”
“不敢,不敢……”
沈万有谦虚的时候好像在说,“我敢,我敢!”
“那要看你带来的赌本够不够。”
“呦,我听说无限房什么都不缺,赌本更不缺。啥都可以放到赌台上对不对?包括手脚,生命……”
这次轮到赌狂有优越感了。
“那要分人。比如我的手脚我的性命就可以与这个赌场对等。
你……不够!”
赌狂擦拭赌具上的灰尘。扑克……骰盅……牌九……
“林妙人的性命够不够……”
赌狂的动作停止,回头看沈万有的脸色。
沈万有好像是漫不经心说这句话的,但赌狂心里不这么想。眼神锐利。
“不能拿别人的性命赌。他的命,对我没有用处。”
“哈哈!”沈万有耸耸肩,“我就是随便问问,开个玩笑。”
赌狂低头继续擦拭赌具。
“我有件事不明白。林妙人看上去与任何人都不认识。为什么我能知道他的名字,你也知道。”
赌狂动作仅仅停顿了刹那,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林妙人是谁我不认识。但却不可能是你。你说你姓沈的,对不对。”
沈万有点头。
“佩服,佩服!你反应速度很快。心理承受能力比我强。或许赌技还堪与我一战。”
“哈哈哈!”
赌狂仰头爆笑。“你比我还狂嘛。
不擦了。
你随便挑几样,咱们玩吧。
我等不及了。”
“那就玩骰子与牌吧。咱们扔骰子抽牌。轮换坐庄,轮换洗牌。”
“行!”
赌狂端过来一个骰盅,与一把骰子。又随意拿了几副扑克过来。
拿筹码的时候,沈万有阻止。
“不需要筹码。我的赌注……”
沈万有举起右手。“我的手。你的赌注,这个赌场。”
赌狂摇头。“不对等。”
“我保证对等。你相信我。
如果你相信自己,也会答应这个赌局。”
赌狂端详沈万有。沈万有的面相以及表情是那么憨厚真诚。可这副表情应该出现在一个读书人的脸上才有说服力。
可惜沈万有不是读书人。而是最不应该相信的赌徒。他的家族是商人家族。商人重利。怎么看怎么都不应该相信。
“我答应这个赌局。
不是因为相信你。
是相信我自己。”
“聪明的选择。”沈万有打响手指。“你不会后悔的。”
蒋天生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那双手指不仅像是商人的,还像是读书人的出苦力的赌徒的。
“那是一双很有趣的手指。可惜它们很快将离开你。”
“不会。”沈万有显现出信心。“即使我输了,我也会用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来代替它们。”
“看来你很有想法。或许我们不必浪费时间。三把定输赢吧。”
沈万有点点头。随意拿起一副牌。
“你们赌场的牌,你就不必验了吧。”
将鬼牌和空白牌去掉,熟练分成两摞。手指用力,两摞牌微微分开。迅速一插已经变成了一摞牌。
人的眼力、头脑的记忆力应该跟不上这么快的速度。
唰的分开,又唰的插进去合起来。重复了几次,沈万有将牌牌面向下,在面前捻成一个扇形。
“我做牌,你先摇。规定至少用九颗骰子。也可以用十颗十一颗。”
赌狂不推辞,拿起骰盅,往骰子堆里一磕,已经收走若干骰子放在空中摇晃。
“这个规则,前面有八张牌绝对拿不到。如果我没看错,你将四张A已经收到前面去。告诉我为什么?”
沈万有嘴角上弯。
“那还用说,大多数赌徒练得都是A,对A最敏感。
我的洗牌法无论谁要记住所有牌都不可能。
可要记住四张A,特别是黑桃A,还是能做到的。”
“可惜,你没将四张K收到前面去。特别是那张黑桃K。”
“你如果能记住它的位置,而且能摇出所需要的点数,我认输。”
赌狂停止摇骰子,将骰盅放稳掀开。
九颗骰子,三个六四个二,二十四点。
赌狂从前面数到第二十四张,拿到手中慢慢掀开。
黑桃K!
“说话算话。我认输。该你了!”
沈万有连骰盅都没碰。直接认输。双手一抹,合拢起面前的牌丢进垃圾桶。
赌桌上消耗量最大的就是扑克牌。
许多赌场甚至自己买机器雇人生产。
“爽快!该我了。”
赌狂对沈万有的看法变好。拿出一副全新扑克牌,将牌一捻放在桌面。四种花色整整齐齐。拿掉最前面的鬼牌和空白牌,用手指轻轻挑动,翻起一张牌后,多米诺骨牌效应所有牌都反过来,验看背面。
沈万有点燃一根粗大的香烟。
“你手法很熟练。比我强。”
“见笑。我从赌场伙计,到荷官,到掌柜,到主管,一路做上来的。”
“听说你岳父赌魔和你一样,也做过赌场所有的工作。”
“他比我做的多……”
赌狂如数家珍。“脱衣舞男……男鸭……打扫厕所……这些活我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