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听了心魔这个没头没尾的愿望,什么话都没说,而是从一边的花瓶之中抽出一根桃枝,让尖端轻轻点在那堆桃花花瓣之上。
一月冰雪消融,二月燕子归来,三月桃花始盛开。
四月芳菲尽,借春之力,卜生之机。
一缕平和的生气缓缓从桃枝顶端流出,搅和在那堆花瓣之中,带着它们不断旋转起来。
桌面上起了一阵小型的龙卷风,吹得心魔头上的桃花簪微颤。
风止歇时,桃花瓣变成了两堆。
“我就说你们两个完全不一样。”芳菲指着那两堆桃花瓣:“连卦象都是如此。”
心魔看不懂桃妖一族的卦象,于是选择直接问。
“是什么卦象,是好是坏?”
“还没出来呢。”芳菲噔噔噔跑出去,从外面拿了一盆水进来,随后施展法术让两堆花瓣落在水盆之中。
花瓣落水的一瞬间便不断旋转起来。
心魔在边上忍不住吐槽:“工序还挺多,桃何上使教你的?”
“嗯嗯。”芳菲轻轻点头:“算是。”
“什么叫算是?”
心魔有些搞不懂这孩子在说什么。
“这是我的天赋。”芳菲看着盆中不断旋转的桃花瓣。
“我是晚桃。”
“世间都三月桃花,我不一样,我四月的时候才会开花。”
踩着同伴的凋落而来的孩子,天生对死亡和气运比较敏感。
盆中旋转着的桃花花瓣渐渐停下来,芳菲这才开始解读卦象。
“好奇怪。”
过了一会儿,少女喃喃开口,语气之中满是不解。
“怎么会有这样的命运。将死将生。”
心魔好奇地凑上前:“你真看出来是这样的?”
芳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应该是我看错了。”
少女端起那盆水,利落地到门外泼了。
“一定是水的问题,我们再来一次。”
心魔没忍住笑出声来:“有你这么算命的吗?结果不满意就重算。”
“有什么问题吗?”芳菲坚定开口。
“走不通的路就一直走,算不好的命就一直算。”
心魔没想到还能在除了薛岚薛桐以外之人的口中听到如此暴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子准备遁了。
芳菲看着方才还在和她说话的人匆匆忙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位仙长找我。我要走了。”
“芳菲,下次来衍都的时候再来找你玩。”
“嗯,那好吧。”
心魔刚走出桃花屋的大门,就迎面碰上了笑得不怎么善良的薛岚。
“我听到啦。”
狼君大人眼眸弯弯,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将生将死。芳菲卦算的不错。”
“狼君大人满意了。”心魔抱臂看着薛岚:“终于得偿所愿除掉我这个心头大患了。”
狼君大人打了一个响指:“十分满意。”
卦象很好很准,就是心魔不太聪明。
两人结伴而行,一起往衍都城城门走去。一路上薛岚嘟嘟囔囔说个没完。
“真可惜啊,红鱼娘娘的愿望很难处理,界主的活儿肯定也很多。”
“之后都要自己一个人处理了”
语气嚣张欠揍得很。
“你能不能……”心魔跳起来打了薛岚一下:“能不能不要这么早就开始庆祝。”
“抱歉啊,忍不住。劳烦您在听一遍。”
薛岚不动声色和烬光对视一眼,随后认真看向心魔:
“苦死了。以后那么多愿望,那么多事物都要自己一个人处理了。”
“又不能逃开,可怜死了。”
心魔看着她的神情有些不太舒服,抬手打断狼君大人。
“好了别吟唱了,不要夸大即将到来的痛苦,你先想想封禅的事情。”
“人间帝王那边人选好了,仙门这边你打算让谁主持祭天。”
“这个……”薛岚神色认真起来。
“原本我是打算自己来的,但是天道一直不看好我。”
“你也别看好你自己。”烬光在边上开口:“我不想看见我的剑主在祭天大典上被天雷劈。”
“固然是元明界奇观,但是我更想要脸面。”
薛岚双眼泪汪汪地看着烬光:“你难道不……”
“爱,但是丢不起那个剑。”
“那可就麻烦了,妗妗和思音是主将,离不开前线,岳城脑子不太好,闵裳师姐再带着徒弟修炼……”
薛岚有点儿想啃指甲。
“小五在督建清水城。”
“林肃吧。”
心魔突然开口。
“万工坊代坊主,不错的炼器师。你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
“别让他戴着自己那粉色雷霆胳膊上场。”
薛岚生无可恋开口。
“我觉得这有点儿不可能,他喜欢那个颜色喜欢到死。感觉也就人没有那个粉色皮的,不然他找道侣都要找个一样色儿的。”
狼君大人这话说的歹毒又真实。
“啧。”
心魔也觉得有些难办,于是开口乱出主意。
“实在不行就随着他得了,说不定天道也笑了,心情好了不少就同意封禅,赐下天道福泽了呢。”
薛岚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信这个还不如信魔神喜欢我。”
烬光往她俩中间探进去个脑袋:“魔神喜欢你。”
薛岚和心魔异口同声:
“你别闹。”
半夜会做噩梦的。
“总之先去落霞山吧。看看万工坊最近怎么样了。”
狼君大人一锤定音,双手合十叩拜各路神明。
“保佑他们和解了,保佑他们现在没在打……”
“听令哐啷!”
狼君大人传送到万工坊的一瞬间,面前就丢过来一个造型别致的铁盆,在她面前又跳又响。
“我明明算了个好时间进来的。”她尖叫着开口:“这怎么回事?”
最先发现薛岚出现的是元臻,少年头上顶着一个盆,于漫天器如雨落中冲薛岚招手:
“坊主你回来了!”
薛岚从地上捡起那个盆放在自己头顶上:“怎么回事儿?还没打完?”
“上一场关于材料的争执已经打完了。现在是新问题。”
少年凑到薛岚边上:“炼堂把东边那个炼器室炸了。”
“然后就和锻堂吵起来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薛岚一转头看见了抱着古琴的常静。
“等等,你怎么回事啊?”薛坊主竖起耳朵。
“你已经是万工坊弟子了,不能再想着去玄煌宗做琴师!”
“没啊坊主。”常静苦命地拨动了一下琴弦:“聂大师让弹的,说这样吵架有劲儿。”
薛岚:乱成一锅粥了,我趁热喝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