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引爆,支撑柱倒塌,星辰碎裂,然后坠落。
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着,毫无阻碍。
“结束了?”香奈儿问,“你听清它最后说什么了吗?什么基……”
“那是什么?”张豪眼睛盯着远处问。
透过潘多拉被摧毁的废墟,他们注意到了一片特殊的空间。
相比周围的精致与文明,他们看到的充满了粗暴和野蛮。
粗粝的岩石碎片,巨大的洞口,野蛮挖掘的痕迹……
他们走过去,站在洞口边缘,看到了二十几米下的一个巨大平台。
平台上站着可能有一两百台战斗机器。
恐怖的造型,长长的带着尖刺的尾巴,收在手臂上的利爪,厚重的战斗装甲……
如异形一样怪异吓人。
真正的机器怪物。
仔细看能够看出来,它们的武器装备还未安装,大部分甚至还未启动。
当他们朝下望时,许多红色条纹也在望向他们。
香奈儿数了一下,有二十几个。
“这就是它说的‘礼物’吗?”香奈儿挤出一个玩笑,“看来我们的确永远无法相互理解。”
她脱掉手套,伸出手。
张豪也摘掉手套,抓住那只手。
两人感受着彼此的汗液,温度,触摸,脉搏。
毫无疑问,它永远感受不到。
他们传递着无言的声音。
香奈儿的手越抓越紧,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流下。她的声音就像刚刚争吵完受到委屈一般。“抱歉,本来想着给你生几个娃的。”
张豪笑了。他说:“没关系。”
他们再次抓紧彼此。
然后,从高台跃下。
双翼从那两个渺小的身躯上展开。
它遮住了那些恐怖的异形,如同一块幕布,将舞台挡住。
……
在它毁灭的瞬间,许多人就知道了。
黑客们,海军与空军们。
那些无人机器仍会反击,但失去了调度与协调。
更大的攻击开始,越来越多的舰队与空中编队开始响应。
几艘突击艇毫不犹豫钻进了刚刚打出的缺口。
它们目标明确,不管任何其他,直冲潘多拉岛。
它还没垂降到地面,近百名战士便从其上跃下。
或用降索,或借助飞行翼。
其中一名穿着救世者副甲的战士落在了一块平整的土丘上。
维莱卡,她立刻开始观察四周的威胁。
“注意队形,摧毁所有机器,别忘了补刀。”她在通讯频道中说。
很快,无人机注意到了‘魔方’后方的异常。
维莱卡绕了过去。她注意到,巨大缺口的边缘在震动。
危机意识被唤醒,她立刻架起狙击枪,并指挥战士们朝这边集结。
震动越来越强,开始波及到地表。
他们首先看到了银色的头盔,血红的条纹探测器。
然后是上百台从未见过的战斗机器。
维莱卡透过狙击镜发现了什么,制止了无人机第一时间发射导弹的请求。
异形机器散开的一瞬,维莱卡大喊,“准备迎战!”
战士们循着自己锁定的目标而去。
这些战士们都穿着质量上乘的战斗装甲。他们的前身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特种兵,士兵,佣兵,甚至杀手。
近三个月,他们接受了维莱卡的专业战斗培训,接受了来自救世者对机器的所有战斗数据与战斗经验。
简单点说,维莱卡培训出了一批‘特派员’。
最优秀的对机器人类战士。
虽然眼前的机器他们从未见过,虽然它们速度惊人,尾巴尖端能钻透岩石,携带着最致命的武器。
但人类的战士们毫不畏缩。
他们互相支援、掩护,分享着发现的弱点和危险。
维莱卡在山丘上不停射击,百发百中。
但她内心并不平静。
她只能尽力避免自己去看平台中心的东西。
甚至,这位曾经的冷血杀手的眼眶已红润。
在战斗的局势一出现能够预知的结果后,她就奔了下去。
大步,焦急,不顾一切。
没有奇迹。
平台中心散落着两对翅膀,战斗装甲的残片,每一块上都沾着数不清的血渍。
他们的武器,衣服,还有一截齐齐被斩断的红发。
维莱卡悲伤地跪着,不知道多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个被救出来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她停在维莱卡身边,手搭在那颤抖的肩头,一面是安慰,一面也是撑住虚弱的自己。眼泪从这个女人脸颊上滑下。
什么东西在头顶叫了一声。
两人抬头。
两只绕旋的苍隼。
它们拍打着翅膀,飞向云霄,消失在了阴云后。
片刻后,阳光刺穿了云层。
……
一个星期后,xx墓地。
所有在潘多拉岛上战死的士兵的遗体都被埋在这里。
告别仪式分批举行。
今天,轮到他们了。
蒂亚,维莱卡,青流,襁褓中的婴儿,尤姆斯(铁拳)
救世者这个名号已经没了。现在,他们都是拥有新身份的普通人。
他们祭奠着战死的同伴、战友、朋友与家人。
他们一座墓碑一座墓碑祭奠。
知道这一座。
上面刻着两个名字,没有遗体。
“这是宿命吗?”蒂亚沉默了许久后问。
又是许久,维莱卡才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是命。”
“我也不信那种东西。”尤姆斯说。
再次沉默。
听到身后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们默契地离开了。
盈姐,彬姐等几个海豚走了上来。
这两个女人没控制住啜泣起来。
第三波是高山,庄园护卫队和欧阳项。
他们站的最久,无声最久。
最后,高山叹了口气,离开了。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注意到欧阳项自己拄着拐,走得很慢。退了回去,问,“需要帮忙吗?”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泪痕。
“那就劳驾了。”欧阳项客气地说,搀住了女人的胳膊。
走了一段,高山开口,“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啊——”欧阳项故作恼火说,“果然,帮助不是免费的。”
“没办法。”高山的表情舒展了一些。“谁让我们都是商人。”
黄昏,墓地已经没人了。
但那两个墓碑前又来了一位访客。她身材娇小,金黄的头发堪比落日的余晖。
她红着鼻子,小嘴一直在嘟囔着什么。
一边哭一边嘟囔,一边挥手,一边跺脚。
后来,她累了。蹲下。站起来。仰头望向天空。
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但又突然回过头。
她觉得……远处的山坡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
一只野鸡从山坡上惊起,它被人类的声音吓到了,甚至放弃了自己的蛋。
山坡背面的小路上,三个人排成一列正在下山。
山路有些崎岖,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走得很慢。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刚到他们腰部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头发是蓝色的,大眼睛,穿着可爱的连衣裙。
她对一切都很好奇,路过的不管是蝴蝶还是飞虫都要盯好一会儿。
“快点!”女人只能不断催促,声音满是不耐烦。
“爸爸,妈妈又说我了!”小女孩一下蹦到了男人身边,搂住了他的手。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用上面的金属手指给了兄啊女孩一个脑瓜蹦。
“啊!”女孩惨叫,“又用这只手!”
“没办法。”男人说,“另一只被你抓住了。”
女人从前面停下,看着男人说,“真不敢想,我们要带一个想要毁灭人类的孩子环游世界。”
男人尴尬笑了一声。“我记得她只在玩具被车压坏的时候说了一次这句话。”
“可不是!”女人似乎也是孩子,做出夸张的表情。“上次被人欺负的时候也说了!”
男人笑了。“曾经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救了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一命。你不是总想听我的故事吗?这回有的是时间讲给你听了……
“时间的规则是,万事皆有缘由。”
“那缘由的意义呢?”女人问。
男人思考后说,“因为我们存在。”
小女孩盯着两人,似乎在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
金发女人逆着人流进入车站。
列车即将启动。
她快速上了车,走过一节车厢。
车厢里立刻发生了骚乱,片刻后,她走了下来,带着一个小女孩。
车门关上。
发车信号响起。
“他们还没发现。”小女孩似乎一点不害怕。
女人冷笑。
列车启动。
终于,车门的玻璃后贴上来了一个男人,他喊着什么,然后是一个女人。两人一起喊。
但列车越来越快。
女人摇手。
车里的一男一女往后跑,边跑边做手势,看起来恼火又无奈。
最后,男人的脸贴在另一面窗户上,惊讶的表情也定格在了那里。
再多露一会儿吧。我现在真喜欢看你露出这种表情。小偷转身抓起小女孩离开。
“你是谁?”出了吵闹的车站,小女孩问。
“小偷。”金发女人说。
“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知道,可能藏起来。”小偷说。
“藏猫猫?”小女孩翘起眉毛。
“没错。你感觉他们会找你吗?”小偷问。
“绝,对,会。”小女孩鬼皮的说。
两个女人坏笑起来。
“啊!”小偷突然喊了一声,好像释放了什么。“你这小丫头不错,很合我心意。”
“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孩问。
“就是说姐姐很喜欢你。”小偷摸了摸那颗小脑袋。
小女孩似乎很惊讶。“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爸爸妈妈也说过!”
“爸……妈!不要脸的狗男女!”小偷叉着腰咒骂,一脸嫌弃。
“那你会给我买冰淇淋吗?”
“那东西吃多了会长胖。不过,你想吃我就给你买。”
“太好了!爸爸妈妈都不给我买!”
“为什么?”
“他们说太贵了。”
“哈!”小偷哼哼几声。“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小女孩踮起脚把耳朵凑过去。
小偷低声说,“姐姐我很有钱。”
小女孩瞪大眼睛偷笑,越来越兴奋,然后坏笑着说,“我也有个秘密,想听吗?”
“说!”这次是小偷凑近。
小女孩说了,说完,小偷呆住了。
小女孩一蹦一跳走到前面,做出可爱的表情回头问,“怎么,害怕了吗?”
小偷挠了挠脑袋,走过去,牵起了那只小手。她回了什么,引得小女孩哈哈大笑。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姐姐?”小女孩笑着问。
小偷得意的扬起下巴,说了自己的名字。
小女孩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般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