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随着几壶热茶下肚,将军体内的酒精总算被冲淡了不少。三人瘫在休息椅上缓了近俩小时,感觉魂儿终于从酒坛子里飘回来了点。
“呼......活过来了......”将军长舒一口气,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吧,撤了。服务员,买单!”
梓轩也跟着喊了一嗓子:“服务员!结账!”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服务生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小票,脸上挂着标准但没啥温度的营业笑容:“几位先生,消费明细在这里。”
梓轩接过小票,扫了一眼:“多少?”
服务生语速平稳地报账:“35号包厢,洗浴门票每人八十,三位是二百四。搓澡两位,每人五十,共一百。两壶特级大红袍,七百六十四。另外......”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玻璃渣,“打碎一个玻璃杯,赔偿五十。总计一千一百五十四元。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等等!”将军耳朵一支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眉头顿时拧成了川字。他不是心疼钱,是受不了这明目张胆的“冤大头”税!“你说那杯子多少钱?五十?就地上那破玻璃碴子?”他指着那堆碎片,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那玩意儿批发市场一块钱能买仨!你们这翻五十倍?抢钱啊?”
服务生脸上那点标准笑容淡了点,语气硬邦邦的:“先生,这是我们店的统一规定,损坏物品照价赔偿,杯子就是五十。我也只是按规定办事。”
“规定?这规定也太黑了吧!”将军气乐了,“这不是讹人是什么?”
服务生的耐心似乎耗尽了,语气带上点不耐烦:“先生,您到底买不买单?后面还有客人等着结账呢。”
‘嘿!我这暴脾气!’ 将军感觉一股火苗“噌”地窜上头顶。他好歹也是指挥过千军万马(虽然现在在洗浴中心为五十块杯子钱较劲)的人物,能受这气?“我不跟你说了!去!把你们大堂经理叫来!我跟他说道说道!这价格太离谱!”
本来那服务生态度也就一般冷淡,可一听将军要“找经理”,脸色“唰”就变了!那眼神,瞬间从“看顾客”变成了“看闹事的乡下土鳖”,上下打量了将军一番(将军刚泡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有点湿),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
“呦——?找我们经理?那这事儿......可就大啦!”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将军面前晃了晃,“找经理处理?行啊!那这杯子......最少赔这个数!五百!”
“五百?!”将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块变五十,五十变五百?这通货膨胀速度比印钞机还猛啊!’ 他气得手指头都有点抖,“你......你们什么态度!去!把经理给我叫来!我今天非得问个明白!”
服务生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那背影都写着“你等着”。
“岂有此理!店大欺客!简直无法无天!”将军气得在包厢里踱步,‘想我叶某人纵横沙场(办公室)多年,今天居然在洗浴中心阴沟里差点翻船!’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刚才那服务生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皱巴巴黑西服、梳着油光水滑小平头的男人。这“经理”派头挺足,身后还一左一右跟着俩同样黑西装、戴着墨镜(大晚上室内戴墨镜?)、肌肉鼓鼓囊囊的壮汉,一看就是保安里的“精英”——专门负责“讲道理”的那种。
将军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准备跟这位“经理”好好掰扯掰扯这杯子的市场公允价值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可他刚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还没开口,只见那小平头经理极其不耐烦地一抬手,做了个“闭嘴,听我说”的霸道总裁式手势,硬生生把将军到了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
小平头下巴抬到四十五度角,用鼻孔对着将军,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吼:“屁大点事也找我?!五十不行是吧?行!现在赔五百!少一分都不行!听明白没?”
将军:“......” ‘我......我台词呢?我准备了半天关于玻璃制品行业利润分析的演讲呢?!’
怒火“轰”地一下直冲天灵盖!将军脸都气红了:“你黑社会啊?!一个破杯子你要五百?你这是敲诈!是勒索!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草!”小平头经理乐了,非但没生气,反而把脸往前一凑,几乎贴到将军面前,表情欠揍极了,“欺负你怎么了?你刚才说我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是黑社会!”将军也是真气着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嘿!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儿!”小平头一拍大腿,居然承认了!他趾高气扬地环视一周,嚣张得仿佛这洗浴中心是他称霸江湖的龙兴之地,
“老子就是黑社会!怎么着吧?痛快点,赔钱!赔了钱赶紧滚蛋,爷没空伺候你们!不赔钱?” 他嘿嘿冷笑两声,指了指身后两个墨镜壮汉,“信不信我把你们仨扒光了揍一顿,然后光着腚扔到大街上去?让你们也体验一把‘坦诚相见’!”
‘扒......扒光了扔出去?’ 将军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有创意”的威胁!气得他浑身哆嗦,指着对方:“你......你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小平头嗤笑一声,懒得再废话,对着身后一挥手,“叫人!给这仨不开眼的土鳖醒醒酒!”
俩墨镜壮汉立刻拿起对讲机,叽里咕噜一通喊。
不到一分钟!
“呼啦啦——!”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三十多个统一穿着黑色t恤、剃着板寸、满脸横肉的壮汉涌了进来!瞬间把本就不算宽敞的包厢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目光不善地在将军三人身上扫来扫去,那架势,活脱脱黑帮电影里清场的场景!
‘卧槽!三十多个?!这洗浴中心到底养了多少保安?还是说......这压根就是个黑店总部?!’ 韩泽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下意识就想上前把将军挡在身后。他虽然能打,但今天喝得确实有点多,脚下还有点飘,面对三十多个明显练过的壮汉,还要护着两个人......
梓轩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韩泽,凑到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急迫:“泽哥!别冲动!你喝了酒,状态不对!真动起手来,我们照顾不过来!尽量别打!吃亏!”
将军也瞬间清醒了!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人,再想想自己这“千金之躯”(虽然是副司令),真要在这洗浴中心被一群混混揍一顿扒光扔出去......‘这他妈得上全军通报当反面教材吧?!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什么怒火都被这现实的威胁浇灭了大半。
‘忍!必须忍!小不忍则乱大谋!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我叶某人......今天就算栽了!’ 将军脸色变了又变,青了又白,白了又红,跟调色盘似的。最终,他硬生生把那口差点憋死的老血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走到那个嚣张的小平头经理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最后尝试的意味,说道:
“兄弟,给个面子。我是SY军区副司令,今天这事......杯子钱就算了,其他消费我照付。就当交个朋友,以后在SY地界,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将军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调、足够给台阶了。心想:‘亮出身份,这地头蛇总得掂量掂量吧?’
谁知——
那小平头经理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笑话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上下下下、左左右右把穿着浴袍、头发微湿、脸色因生气和憋屈而涨红的将军又打量了好几遍!
然后......
“噗——哈哈哈!哎呦卧槽!不行了!笑死我了!肚子疼!” 小平头猛地捂住肚子,弯下腰,笑得浑身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将军,对身后那三十多个黑t恤壮汉大声嚷嚷:
“兄弟们!你们听见没?这老哥跟我说什么?他说——他是SY军区副司令!哈哈哈哈哈!司令!司令员大人微服私访来咱们洗浴中心啦!还打碎个杯子!哈哈哈哈!”
“噗嗤——!”
“哈哈哈!”
“司令员?就这?”
“喝多了吧这老头!”
“牛逼吹得挺响啊!”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嘲讽和鄙夷的哄堂大笑!三十多个壮汉笑得前仰后合,拍腿的拍腿,捂肚子的捂肚子,看将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可怜老头。
将军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如同看猴戏般的目光和刺耳的笑声,胸口堵得几乎要爆炸!‘我......我特么......’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韩泽和梓轩的脸色也难看至极,手攥得紧紧的,却无可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明显有恃无恐。
小平头经理笑够了,直起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将军,眼神里的轻蔑和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司令?哈哈哈!行啊老哥,故事编得不错!继续编!我看你今天能编出个花儿来不?五百块!掏钱!不然......” 他笑容一收,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就别怪兄弟们‘帮’司令大人您醒醒酒,顺便做个‘全身检查’了!”
三十多个壮汉同时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
将军:“......”
‘这澡洗的......真他娘的......终生难忘!’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