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刚过滤的蜂蜜,薄薄地淌在魁地奇球场看台上。
温柔挤在格兰芬多一片火红的围巾里,黄黑相间的赫奇帕奇校服显得格外扎眼,她却把一条暗红色围巾悄悄绕在手腕上——那是哈利昨晚塞给她的,“伪装”用。
罗恩坐在她右侧,膝盖上摊着一大袋多味豆,像守金库的矮人,每抛起一颗就嘟囔:“红色是草莓,红色一定是草莓——哦不,是鼻屎味!”
“下面让我们欢迎赫奇帕奇队长——英俊到让媚娃都自检容貌的赛德里克·迪戈里!”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炸开,尾音拖得比游走球还长。看台东侧顿时掀起一片黄黑色海浪,女生们的尖叫几乎要把云层撕开。
赫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温柔,目光从战术笔记本上方滑过,语气像发现新章节标题:“喏,你喜欢的学长出场了。”
“别乱说!”温柔耳尖瞬间烧得比格兰芬多的围巾还红,“他只是……上学期在图书馆帮我找过《千种神奇草药与蕈类》,举手之劳而已。”
“哦——”赫敏故意把音节拉得九曲十八弯,眼镜片上闪过一束反光,“原来连人家帮忙的书名都记得一字不差,我考你魔药配方你可没这么清楚。”
她合上笔记,煞有介事地托腮,“不过平心而论,迪戈里确实具备传统意义上的‘高颜值’:颅面比例协调,眉脊与鼻梁夹角接近美学黄金值,再加上魁地奇队长的运动光环——”
“赫敏!”温柔把脸埋进围巾,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再分析下去,我都要怀疑你要写篇论文叫《论赫奇帕奇队长的面部对称性与青少年审美趋势》。”
罗恩含着一颗多味豆,含糊插话:“要我说,他长得再好看也挡不住哈利俯冲的速度。等着瞧,金色飞贼今天肯定认老乡。”说话间豆子在他舌尖炸开,他立刻皱成一张揉皱的羊皮纸,“呸——又是土腥味!”
观众席又是一阵惊呼。赛德里克驾着扫帚掠过看台,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抬手向自家学院致意,目光无意间扫过格兰芬多区域,落在那团显眼的黄黑色校服上,微微一愣,随即朝温柔露出一个礼貌而明亮的笑,像湖面泛起的涟漪。
赫敏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压低声音:“看吧,样本主动采集数据了。”
温柔把围巾往上拉,遮住半张发烫的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偷偷望向已在中圈盘旋的哈利,少年翠绿的眼眸正锁定裁判抛起的飞贼,侧脸写满专注。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谓“喜欢”也许并非一道单选题——可以是仰望金色飞贼的怦然,也可以是并肩走廊时交换蛋糕的心跳;
可以是对帮助过自己的学长怀有的温柔欣赏,也可以是为那个总把勇气挂在胸前的找球手默默攥紧围巾的期待。
“比赛开始了!”赫敏合上笔记,把最后一颗真正的草莓味豆子塞进温柔手心,“别紧张,数据最终都会回归真实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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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原本正往嘴里倒一把多味豆,眼角余光扫过天空,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豆子从他指缝簌簌滚落,像一串惊慌的彩色雨点。
“你们快看!”他声音发飘,抬手指向高空,“哈利——哈利不对劲!”
温柔和赫敏同时抬头。只见碧蓝天幕下,哈利整个人像被隐形线牵着,扫帚把剧烈左右甩动,时而猛地抬升,时而猝然下坠,轨迹活像被风暴卷起的羽毛。
他的绿袍被风撕得猎猎作响,身影却僵硬得可怕,只有肩膀一抖一抖,仿佛体内有另一股意志在争夺控制权。
“哈利!”温柔失声喊出来,双手无意识攥紧看台栏杆,指节泛白。赫敏的望远镜“啪”地弹开,她单眼凑近,飞快扫过观众席:“有人在施咒——黑魔法需要视线锁定和持续念咒,找动嘴的人!”
看台上一片嘈杂,格兰芬多学生从欢呼转为惊呼,赫奇帕奇那边也察觉异常,赛德里克刹住扫帚,遥遥停在半空,眉峰紧蹙,却碍于规则不敢靠近。
罗恩的雀斑在惊惧下几乎发白:“我看见了!哈利的扫帚像被鞭子抽——是恶咒!”
赫敏的望远镜骤然停住。她锁定教师席最高排:西弗勒斯·斯内普黑袍裹身,双眼阴鸷地仰望天空,薄唇正以极轻却极快的频率蠕动,仿佛在默诵一条冗长而危险的咒文。阳光斜照,在他鹰钩鼻侧投下一片深色阴影,像一道裂开的小缺口,正把哈利的平衡一点点吞噬。
“斯内普!”赫敏几乎咬碎银牙,望远镜“咔”地合上,“是他,在念反扫帚咒——我去对付他!”
“你一个人?”罗恩伸手去拽她袍袖,“他可是教授!要是——”
“没时间了!”赫敏甩开他的手,声音像绷紧的弦,“再拖十秒,哈利就得从五十英尺摔下来!”
她飞快扫视四周,目光锁定教师席下方的楼梯口,掏出魔杖低声念咒:“统统加护!”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立刻裹住她周身,像一层流动的护盾。
温柔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赫敏,我跟你一起!我懂基础咒,可以掩护——”
“不。”赫敏按住她肩膀,语速飞快却异常坚定,“你得留在这里,继续盯着哈利——如果他真的坠落,你得立刻施‘减震止速’,至少缓冲冲击。罗恩,找麦格教授,快!”
话音未落,她已猫腰钻入通道,黑发在暗处像一道闪电。看台木阶在她脚下发出细微吱呀,她却跑得无声而迅捷,魔杖尖端闪着淡蓝的光,随时准备破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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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伸手去抓赫敏的袍角,指尖却只捞到一缕被风带起的空气——褐发女孩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路撞开人群,朝教师席最底层的台阶飞奔。那句“等等,先别——”卡在温柔喉咙里,被头顶骤然爆发的惊呼压成碎末。
“赫敏!”她喊得破了音,却无人回头。看台像被掀翻的蜂巢,红黄交织的围巾翻卷,尖叫声一层叠一层,把天空都震得发颤。
温柔胸口冰凉,再顾不得别的,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罗恩的袖子,“快看!不是斯内普——奇洛!奇洛在念咒!”
罗恩正踮脚伸脖子,嘴里无意识地嚼着半颗多味豆,闻言差点把自己呛死。他顺着温柔颤抖的指尖望去——
高台背光处,奇洛教授瘦小的身影半藏在石柱阴影里。缠头的紫色围巾在风里松散几圈,露出额角一道惨白的皮肤。
他嘴唇急速开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对准天空,右手缩在袖内,一截魔杖尖闪着幽绿暗光。随着每一次吐字,哈利就像被无形的鞭子猛抽,扫帚柄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断裂声。
“可是……奇洛?”罗恩声音发干,雀斑因惊惧而放大,“他跟哈利无冤无仇!连课堂提问都给他满分!为什么——”
“别管为什么!”温柔打断他,拽着他就往台阶下冲,“再晚十秒,哈利就得拍成肉饼!”她心跳得比鼓点还乱,却强迫自己回忆每一条咒语:障碍咒、减震咒、漂浮咒……哪一条能远距离打断黑魔法?
哪一条能在坠落瞬间托住人体?知识像潮水涌过,她拼命抓住最锋利的那块礁石——缴械咒。只要打掉奇洛的魔杖,咒语就会中断。
两人跌跌撞撞挤过人群。温柔个子小,被挤得几乎双脚离地,却仍死死攥着魔杖。
罗恩用肩膀开路,红色头发像面旗帜,嘴里不停道歉:“借过!紧急医疗!借过!”他们一路冲到教师席最底层,却被一道铁锁栅栏拦住——这里直通地下器材室,平日不上锁,此刻却挂着乌黑发亮的魔咒锁,显然有人提前布置。
“阿拉霍洞开!”罗恩魔杖一抖,火星四溅,锁头却纹丝不动,反噬震得他虎口发麻。
“让开!”温柔深吸一口气,杖尖对准锁孔,“-colloportus反咒——Alohomora maxima!”她声音清脆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锁孔里传出“咔哒”脆响,铁链应声而落。罗恩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加强咒?”
“赫敏昨晚刚教!”温柔一把推开门,“走!”
他们沿着狭窄石阶一路狂奔,霉味与尘土扑鼻。头顶,观众席的惊呼已变成此起彼伏的抽气——哈利再次头朝下坠落,又在一道红光里被拉回高空,像被孩子残忍玩弄的纸飞机。时间所剩无几。
终于,前方出现微弱天光。两人冲出暗门,竟绕到了教师席后方的露天平台——距奇洛仅十步之遥。平台风大,吹得他围巾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沉浸在咒语的阴冷节奏里。
“我数三声,一起出手。”温柔压低声音,魔杖在掌心微微发抖,“缴械咒,目标是他的手腕——别伤到头,我们不知道后脑勺的围巾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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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咽了口唾沫,点头。此刻他再不是那个贪嘴的男孩,眉宇间燃起与兄长们如出一辙的决绝。
“一、二——”
“三!”
“Expelliarmus!”两道声音重叠,一高一低,却同样清脆坚定。红白光束交错,像闪电劈开阴霾,正中奇洛右腕。魔杖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出平台,坠入下方深草。奇洛发出一声尖利不似人类的嘶叫,双手抱头踉跄后退,咒语戛然而止。
高空上,哈利猛地感到扫帚恢复平衡。他来不及思考,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一个俯冲,在离地三米处死死攥住金色飞贼。与此同时,扫帚柄终于承受不住连番折磨,“咔嚓”断裂。哈利整个人摔向草地——
“Arresto momentum!”温柔扑到平台边缘,魔杖划出最大弧线,银白光网再次绽放,像巨手托住落叶。哈利跌进光网,滚了两圈,仰面朝天,高高举起仍在扑翅的飞贼,喘息着露出比阳光更耀眼的笑。
看台安静半秒,随即爆出雷鸣般欢呼。红黄围巾同时挥舞,像两股潮水终于汇成一体。
平台阴影里,奇洛蜷缩在地,紫色围巾散开,露出后脑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那双猩红眼睛一闪即逝,却足以让温柔与罗恩血液冻结。阴冷、贪婪、带着地狱般的寒意,像被最黑的夜色凝视。
“那……那是什么?”罗恩声音发颤,魔杖仍指向前方。
温柔脸色苍白,却一步不退:“不管是什么,它刚才差点杀了哈利。”她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我们得去找邓布利多!现在!”
风掠过平台,吹散残存的黑暗气息。远处,赫敏正拖着麦格教授匆匆赶来;近处,哈利在草地上翻身坐起,冲他们高高竖起大拇指。温柔望着那道比阳光还耀眼的绿影,心跳仍如擂鼓,却扬起一个坚定的笑——
比赛一结束,赫敏、温柔和罗恩就急匆匆地冲进选手通道。哈利正靠在墙边,脸上沾着草屑,手里还攥着那只扑扇翅膀的金色飞贼。赫敏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哈利,你刚才的扫帚为什么一直在抖?像被雷劈了一样!”
哈利喘了口气,摇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失控了,左右乱晃,我差点被甩下来。后来好像‘啪’地一下,那股怪力消失了,我才抓住飞贼。”
赫敏推了推眼镜,语气激动:“我看见斯内普在主席台嘴里念念有词,肯定是他对你施咒!我当场就点了火——烧了他袍角,火舌‘嗖’地窜上去,他才停嘴,你的扫帚立刻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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