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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 > 第1542章 炙热,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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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晓晓悄然走近,耳边的交谈声愈发清晰。

一道又气又心疼的女声率先响起:“你这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动不动失踪,还跟着去战场厮杀,你真当自己是男儿不成?”

紧接着,又有人温声劝解:“母亲,你先别急着哭。”

“大嫂,这一趟北境战事,多少人丢了性命,缇儿能平安便是万幸。”

先前说话的妇人语声哽咽,满是后怕与无奈:“我何尝不知?可她这般折腾,叫我们如何心安?”

这时,温以缇略显无措的声音响起:“母亲、大姐姐、姑母,你们怎么来了?我再过些时日便随大军回京了,北境刚平,此地尚不安稳,你们贸然前来,太过凶险。”

秦晓晓闻声瞬间了然,这群千里奔赴而来的人,原来都是温以缇的家人。

崔氏伸手轻点着温以缇的额头,眼眶通红,满是嗔怪:“你这没良心的!我们几人冒着战乱的风险北上,抛了家中诸事不顾,只为了你一人心安。

一听闻你的消息,我和你姑母、大姐姐什么都顾不上,日夜兼程赶来。你若真懂事,便该好好待着,怎会屡屡让我们提心吊胆?”

温以缇自知此次行事莽撞,看着眼前一众红了眼眶的亲人,心头愧疚,低声软语认错:“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般任性,让你们担忧了。”

话音未落,崔氏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哽咽落泪,一遍遍轻叹:“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一边落泪,一边轻柔拍着温以缇的后背,满是后怕。

温以缇任由母亲抱着,一遍遍温柔安抚:“母亲别怕,我没事,我真的好好的。”

一旁的温舒与温以柔相互搀扶,亦是眼底泛红,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绿豆、徐嬷嬷等人上前劝慰,纷纷开口安抚:“大太太放心,咱们姑娘好好的,什么委屈也没受。”

“是啊,这些时日,我们寸步不离伺候着大人。”

秦晓晓静静立在不远处,默然看着眼前这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暖意,尽数萦绕在温以缇周身。

她身上仿佛裹着一层滚烫耀眼的红光,热烈、温暖,自带旁人难以企及的光亮。

那是被家人偏爱、被亲情簇拥的底气,是漂泊无依、寒苦长大的秦晓晓,从骨子里深深向往的温柔。

恍惚间,顾世子方才的话骤然在脑海中回响,字字清晰,无比刺耳。

“你与温大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你不如她。”

这句话反复盘旋在耳边,狠狠刺痛了她的心底。

秦晓晓骤然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那团温暖的光景,转身快步离去,迅速隐入转角暗处。

她离去的细微动静,恰好被心思细腻的温以柔捕捉到。

为了打破伤感的氛围,她顺势轻声开口:“二妹妹,方才那边,似乎还有一位女将军?”

果然,崔氏闻言,连忙松开怀中的温以缇,红着眼问道:“什么女将军?”

温以缇抬眸望向秦晓晓消失的转角,眉眼带笑,轻声解释:“方才那位便是,大姐姐看得没错。此番临朔城能稳稳守住,多亏了这位秦姑娘拼死守城,居功至伟。”

绿豆连忙跟着附和,语气真切:“是啊太太!说起来也奇了,这位秦姑娘的性子,竟和咱们姑娘格外相像。奴婢初见她时,险些以为是看到了另一个姑娘!”

这话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兴致,崔氏、温以柔与温舒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低声诧异:

“竟和缇儿这般相像?”

绿豆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呢!咱们姑娘打趣她和秦姑娘是同乡呢。不得不说 这位秦姑娘当真是位奇女子,力气不输男儿,手持红缨枪、跨马守城,硬生生守住城门整整一月,身姿飒爽,本事极为了得!”

不知不觉间,绿豆早已真心折服于秦晓晓的胆识与能耐。

自小伺候温以缇,她极少这般由衷夸赞旁人,放眼所见,能让她这般心悦诚服的女子,除了自家姑娘,便只有秦晓晓了。

听着绿豆一番由衷称赞,崔氏、温以柔和温舒心中皆是生出满满好奇。

崔氏温声叹道:“既然都亏了人家才能护住缇儿安全,怎能不去拜见?若是武艺这般高,想来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不然谁家的父母会眼睁睁看着宝贝女儿习武呢?若当真眉眼性情都与缇儿相像,我见了,定然也要心生疼惜。”

温以缇闻言,只得无奈又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秦晓晓最终近乎落荒而逃,狼狈奔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心头乱得一塌糊涂。

她从未这般茫然怯懦,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忍不住一遍遍自问,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层层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就被众人捧在手心,被家人万般疼惜,拥有世间最温暖的偏爱?

她们可都是养在深宅里的高门贵妇!

自幼金银裹身,从未踏出过府邸,畏惧战乱祸事,哪里懂寻常百姓颠沛求生的苦楚。

秦晓晓心里反复琢磨,难以置信。

她们怎会单单为了温以缇一个女儿,不顾千里路途、刀兵险境,一听见消息便不顾一切赶来?

怎么会有人甘愿以身涉险,奔赴战乱之地只为寻一个女儿?!

连她的姐姐、姑母全都一同前来,这根本不可能!!

她不住摇头,心底一遍遍否认。

莫说如今,纵是古往今来,她也从未见过这般不计安危、牵挂彼此的家人。

杂乱的念头疯狂窜上心头,死死缠绕着她。

“不对……不是的。”

秦晓晓低声反复呢喃,强行压下心底的艳羡。

“我和她本就不一样,我没有羡慕她。我拥有的一切,她也同样没有!我只属于我自己,和任何人都不同。”

她一遍遍自我劝慰,执拗地稳住心神,与心底翻涌的自卑对抗。

正当她深陷心绪纷乱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秦晓晓浑身猛地一震,心头骤然一紧。

她驰骋战场,直面刀光剑影,数次险些殒命敌阵,都从未有过慌乱。

可此刻这轻轻的叩门声,却让她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局促与惊慌。

门外,传来温以缇温和轻柔的声音:“秦姑娘,你要歇息了吗?”

秦晓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捋了捋凌乱的鬓发,抬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赫然站着温以缇,身侧还立着她的母亲、姐姐与姑母一众女眷。

看着这么矜贵温柔的众人,秦晓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躲闪,不敢迎上众人投来的视线。

温以缇见她神色局促,生怕惊扰了她:“秦姑娘莫怕。这是我的母亲、大姐姐和姑母。她们听闻了你守城的英勇事迹,心里十分敬佩,特地想来当面谢谢你,不知是否叨扰到你了?”

看着秦晓晓这般反常、拘谨的模样,温以缇只当是自己一行人贸然前来,太过唐突了。

秦晓晓这才回过神,连忙敛去眼底的失态,仓促摆了摆手:“没有,不打扰的,诸位请进。”

秦晓晓慌忙学着女子的规矩行礼。她平日里惯行江湖抱拳礼,这般闺阁女子的礼节还是头一回做,动作生涩僵硬,看着格外笨拙。

窘迫之下,她脸颊霎时涨得通红,她侧身将几人迎进屋中,自始至终都垂着眼,不敢抬头直视众人。

温舒、温以柔与崔氏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滚烫真切,却又各不相同,压得她浑身不适。

崔氏的眼神温柔又让她莫名心生熟悉之感。

温舒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温和担忧,唯独温以柔的目光,除了好奇,还带着几分浅浅的审视,格外锐利,让她愈发局促不安。

秦晓晓压下心绪,低头为几人斟上茶水。

茶水刚落盏,崔氏便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指尖触到掌心粗糙的厚茧与错落的伤疤,崔氏心头瞬间一软,语气满是心疼:“好好的姑娘家,怎么手上尽是伤疤粗茧,看着就让人心疼。”

崔氏望着眼前的秦晓晓,心底满是难言的恍惚。

这神态与自家缇儿实在太过相像。

若不是清楚知晓自己当年并未生下双生子,她险些当真以为这是自己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亲近与暖意,让秦晓晓极不适应,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要挣脱。

以她的身手,若真心用力,轻而易举便能抽回手。

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从未体验过的真切关怀,让她心生怯懦的同时,又隐隐生出一丝贪恋。

她终究,舍不得挣开这份难得的温柔。

崔氏依旧自顾自地柔声宽慰:“孩子,别拘谨,婶婶只是真心疼你。小小年纪便习武上阵,拼死抵御外敌,多少男子都做不到的事,你却扛了下来,婶婶心里实在敬佩。

只是你也该多爱惜自己些,一身伤痕,若是你的爹娘瞧见,不知要多揪心。”

温以缇连忙轻轻碰了碰崔氏,暗暗递去一个眼色。

一旁的温以柔见状,赶忙笑着上前打圆场:“母亲,您别这般急切,当心吓到秦姑娘,咱们先落座慢慢聊。”

崔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缓缓松开握着秦晓晓的手,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一旁温舒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的姑娘们,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你看缇儿,晒得暗沉,秦姑娘你也是,女孩子家哪能这般暴晒,皮肤粗糙了,看着都不好美了。”

换做往日,秦晓晓定会直接顶回去,直言自己自在便好。

可此刻温舒语气真切,她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低低应了一声。

温以缇瞧出她局促:“眼下战事刚过,也是没法子的事,等回京静养一段时日,气色自然就养回来了。”

崔氏闻言看向秦晓晓,开口问道:“朝廷下旨召众人返京,秦姑娘应当也同一道回去吧?”

秦晓晓下意识点了下头。

崔氏脸上漾开温和笑意:“我们一路有官兵护送,倒也算安稳,回京路途不会有多少波折。你若是回京之后无处落脚,尽管来婶婶家中住。温家虽算不上世家,家境也算殷实,定能把你和缇儿都养得气色红润。”

她这话出口连自己都有些恍惚,说不清为何对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姑娘这般热忱交心,想来大抵是她与自家女儿太过相像,才让她心生亲近。

温以缇也察觉到母亲反常的热忱,并未多言,转而看向秦晓晓问道:“此番回京,你是要带着众人一同吗?”

秦晓晓微微一怔,轻咳一声答道:“只有我一人回京。”

温以缇眉头当即蹙起,碍于母亲、姑母与姐姐都在身侧,一时不便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