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顿分析,秦霆靖笑着看向曹子建:“曹先生,怎么样?我这分析还算合理吧?”
如果不是知道万三有着仿制青铜器的本事,曹子建兴许会觉得秦霆靖在胡诌。
但现在嘛,曹子建大写的佩服,对着秦霆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难得能得到曹先生认可。”秦霆靖开怀一笑道。
见秦霆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曹子建失笑道:“秦老,您可别这么说,你的收藏我也一直都非常认可的。”
可能是被曹子建夸高兴了,秦霆靖继续展示起他‘看人’本事。
只见秦霆靖指着第一张人物像,开口道:“曹先生,你看这人吧,小头、狭面、长眼、高鼻,这属于典型脚盆国人的面部特征。”
“还有这人,整个面部轮廓偏向椭圆,下颌角线条柔和,颧骨相对平缓,一看就不是咱国人的血统。”
“还有.....”
这些人,曹子建也不认识,所以他也无法确定秦霆靖分析的准不准确。
不过听就万事了。
万一,这些信息到时候能够利用上呢?
等到秦霆靖将剩下十一人全部分析完毕,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在这十二张人物像,让秦霆靖觉得非我族类的一共有四人。
剩下的八人,跟国人的特征比较符合,秦霆靖没有妄下定论。
“秦老,你把这十二张图片发我手机上吧,我回头也好好研究研究。”
秦霆靖还以为曹子建是要研究他们的面相特征呢,十分痛快的答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有不懂的,可以过来问我。”
“好。”曹子建点了点头。
就在秦霆靖在手机上操作着的时候,一道微弱的敲门声从茶室外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管家的声音:“老爷,马先生过来找您。”
“老马来了?”秦霆靖原本在手机上操作的手指头一顿,道:“你带老马过来这边吧。”
随着收到秦霆靖发来的那些人物像后,曹子建在这也没其他事了,这就朝着秦霆靖告辞道:“秦老,您我就不打扰你跟别人谈事了。”
“曹先生,在留一会,帮我演出戏。”秦霆靖喊住了曹子建。
“演戏???”曹子建面露疑惑之色的看着秦霆靖。
他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就长话短说了...”秦霆靖将事情快速跟曹子建说了一遍。
这老马,全名马成功,跟秦霆靖收藏界的朋友。
这不,前些天的时候,秦霆靖得到张好好的《兰花图》,高兴的不行。
这无关藏品的价值,而是对于张好好这人的钦佩。
而收藏中有一个乐趣就是跟友人分享自己的藏品。
于是乎,秦霆靖就叫上三五好友来到自己家中。
然后将作品一挂,一屋子人边品茶边欣赏。
期间,这些好友也看中的这幅《兰花图》,想着让秦霆靖匀给他们。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秦霆靖的婉拒。
其他人见状,也都没再提这事。
唯有马成功没有放弃。
因为他跟秦霆靖一样,都十分钦佩张好好的为人,一直想着收藏张好好的墨宝。
于是,在线下雅集结束之后,他单独找秦霆靖聊了这事。
甚至,还以高出市场三倍的价格,也就是五十万,希望秦霆靖能将这幅画卖给他。
可秦霆靖并不是缺这三瓜两枣的人,加之张好好的墨宝他也就一幅而已,自然没有出让。
原本,秦霆靖以为这事到此就结束了。
然而,他低估了马成功的想要购得此画的决心。
从那天之后,马成功隔三岔五的来找秦霆靖说这事。
尽管秦霆靖跟对方明确说了不是价钱的问题,但马成功还是将价格从五十万一路涨到七十万。
所以,在秦霆靖看来,今儿马成功过来,肯定又是因为那幅画的事。
而他让曹子建演的戏,就是这幅画已经被曹子建用以物换物的方式给换走了。
交换之物,正是曹子建带来的那青铜器。
毕竟马成功对青铜器也不懂,不知道这些青铜器是仿品。
听完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后,曹子建开口道:“秦老,这样不会让对方心中不快吗?”
“没事的。”秦霆靖摆了摆手:“到时候就将青铜器的价格说成四百万,这样老马自己也能理解了。”
“好吧。”鉴于秦霆靖帮过自己,这种小事曹子建也是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个子不高,身形有些消瘦的老者来到了茶室。
此人正是马成功。
进入茶室的他,看到茶室内除了秦霆靖还有一个年轻人,心中虽然疑惑,但想到自己今儿来的主要目的,这个疑惑被他给压了下来。
“老马....”
就在秦霆靖准备将张好好画作已经跟曹子建完成置换一事跟对方说呢。
只是,一句话刚出口,便是被马成功给打断了。
“老秦,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知道,哪怕我开价百万,你也不会将张好好先生的《兰花图》转让给我。”
“所以,今儿我特地带了一幅可以跟好好先生作品相媲美的画作,想着以画换画。”
秦霆靖闻言,却是不为所动道:“老马,既然在你看来都能跟好好先生作品相媲美了,那你还费那劲跟我交换干嘛?”
“你就自己好好收着吧。”
其实,关于他带来的那幅画作,在市场价值上其实要比张好好的《兰花图》要高出许多。
之所以愿意交换,就是他太喜欢张好好这人了。
可秦霆靖这话,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索性也不接了,直接将手中的画卷给缓缓打开,展示在了秦霆靖面前,希望画作的内容能吸引对方,从而达到交换的目的。
这幅画作的尺幅并不大,跟张好好的《兰花图》差不多。
甚至画上的内容也差不多。
画面中,兰花和菊花各表一枝,好似谁也不干涉谁,但又给人一种两者相互存在的关系。
如此奇妙的构图,配上创作者老辣的笔墨,一点也不显得别扭。
反而还将兰花和菊花的气节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以刚劲笔墨和奇崛构图构建画面骨架,追求雄强、霸悍、富有张力的现代感?,难道是那位的作品?”曹子建心中这么想着,这就查看起了画作上的钤印。
其上一共有两枚,一枚是‘金石之寿’,一枚则是‘一指禅’。
看着这两方钤印,曹子建暗道:“果然。”
“老马,这幅《兰菊》非常不错。”秦霆靖由衷开口道。
“所以你同意交换了?”马成功双眸微亮。
“可惜....”秦霆靖摇了摇头:“你来晚了一步呀。”
“什么意思?”马成功皱眉道。
“那幅好好先生的《兰花图》,我已经跟曹先生做了置换。”秦霆靖说这话时,指了指曹子建,而后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交换之物的价值远超好好先生的画作??”马成功沉声问道。
秦霆靖点了点头,这就拿过事先准备好的青铜爵,跟马成功展示了起来。
虽然马成功对青铜器没有过深入研究,但是面前这件青铜爵的精美程度,让他明白,绝对不会低于百万级别。
十几万换百万,在他看来,秦霆靖同意交换也无可厚非。
所以他并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
感受着对方投来的目光,曹子建礼貌性的挤出一个笑脸。
“曹先生?”
“不知道老先生有何指教?”曹子建接口道。
“好好先生的作品,你们年轻人欣赏不来。”马成功开口道:“这样,我这幅画比好好先生那幅价值高了数倍不止,咱们交换可否?”
“当然,我也可以花钱买,多少钱,你说个数。”
由于答应了秦霆靖帮他演好这出戏,曹子建自然不会同意对方的要求,摇头道:“老先生,不见得年轻人就没有欣赏水平。”
“既然你说自己有欣赏水平,想必对于民国书画大家都有了解吧?”马成功说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画作,道:“那你说说,我这幅画作,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秦霆靖闻言,眼含笑意的看了马成功一眼。
对于曹子建的才识他是清楚的,如果曹子建连这都答不出来,也无法成为自己的忘年交了。
“潘天寿。”曹子建答道。
听着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马成功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要知道,画作上可没有留下‘潘天寿’三个字的署名。
至于那两方印章,不了解潘天寿的人压根认不出。
“潘天寿先生作为二十世纪华国画坛的巨匠,精品画作动辄数百万、千万,甚至还有过亿级别的画作,如此巨大的经济利益,赝品自然不在少数。”马成功开口道。
“如今拍卖市场上潘天寿先生作品,九成以上都是赝品。”
“你觉得我这幅是不是潘天寿先生的真迹呢?”
“真迹无疑。”曹子建答道。
“看我拿这幅作品过来跟老秦交换,所以你觉得是真迹?”马成功沉声道。
“不。”曹子建缓缓开口道:“潘老先生的花鸟类作品,以“强其骨”着称。”
“这幅画上的兰花和菊花,用笔刚健、老辣、雄浑,线条如“折钗股”,富有力度和韧性,绝无软弱、飘忽之感。”
“他笔下的兰叶多聚拢向上,常使用折笔、断叶等手法,打破常规,形成极具个性的视觉语言,就跟这幅画一样。”
“还有这两方印章,印文清晰,刀法爽利,钤盖位置考究。”
“整幅画整体气息雄浑、高古,充满生命力和艺术感染力,这是技术层面难以复制的“神韵”。”
见曹子建全部说对,马成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为难’对方了。
曹子建见对方不说话,给了秦霆靖一个搞定的眼神后,才继续开口道:“老先生,我说的对嘛?”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们年轻人。”马成功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秦霆靖,忍不住出声道:“老马,不是你小看了年轻人,而是小看了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