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灵药,【七色香】。”
桑河喃喃低语一句,“接下来……便轮到此物了。”
他神色一凝,先是虚空遥遥一握,那七色香灵药的神魂便彻底粉碎,整株七色香也在此时机,化作了一团五光十色的灵液。
而与此同时,他再一抬手,一株仅三四寸长的灵花便向着【木鼎】的中心缓缓飞去。
这株灵花的气息、模样,任何一位修士都不会陌生。
它有着淡绿色的茎秆,茎秆上对生着两片的椭圆形叶片,顶端开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花。
它正是一株最普通、也是最常见的一阶灵花——开灵花。
开灵花在桑河操控之下,缓缓地落在【木鼎】中心那片不被灵液覆盖的区域。
它的根系极为纤细,如同几根白色的丝线,但在接触到鼎底的瞬间便迅速舒展开来。
随后它的根系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短短数息之间便爬满了整个鼎底。
然而它在周遭磅礴的木系灵气之下却显得无比萎靡。
毕竟它仅仅只是一株一阶灵花,它的叶片开始发黄,花瓣开始蜷缩,整株花都在磅礴灵气的压迫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枯萎凋零。
然而在此时机,桑河的动作忽而停顿了下来。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距离【木鼎】的边缘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神色略带些许眷恋地看了看整个祖龙秘境。
他又微微闭起眼眸,似是在追忆着什么。
仅仅数息,他便再次睁开双眸,那双眼眸中,眷恋与追忆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坚定。
“来吧……最后一步。”
他低声自语道。
在此同时,桑河的身躯骤然显化原型。
只片刻工夫,那高大的黑袍中年男子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仅十余尺大小的净白色玉蚕。
那玉蚕通体莹白如玉,体表覆盖着一层极细极密的天然纹路,纹路在【木鼎】翠绿色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它的身躯肥硕而柔软,头部生着一对极小的黑色触角,触角顶端各有一只乌黑明亮的眼睛。
这便是桑河的真身——吞天蚕。
它大口一张,一只赤红色的小虫便从它的体内飞出。
那小虫仅指甲盖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赤红色,甲壳上布满了细密如流光的天然纹路,纹路在灵光下流转不定,如同一层燃烧的火焰在它的体表缓缓流淌。
它的口器粗如人指,与它那微小的体型极不相称。
这只赤红小虫便是在人界早已绝迹的“窃天蛊”。
万物有灵,而生奇诡之变。
所谓“窃天蛊”,便是可窃天地之气机,实现神鬼莫测的变化。
众所周知,诸如天元至宝,皆有唯一性,而实现天元至宝唯一性的关键,便在于至宝渡劫之时的那一丝天元气机。
以【青云镇邪塔】为例,其渡劫成为天元至宝之后,塔内便留存一丝天元气机,而“窃天蛊”的作用,便是可窃取这一丝天元气机。
一旦“窃天蛊”成功窃取到天元气机,便可注入到另一件四阶上品法宝,例如龙隐玄戒之上,只要龙隐玄戒之上没有对应的天元至宝,这件法宝便会因这一丝天元衍变成新的天元至宝【龙隐玄戒】。
【龙隐玄戒】将取代【青云镇邪塔】的位置,自此之后,天地间便不再存在【青云镇邪塔】的天元至宝。
……
……
天元至宝如此,天元灵药也不例外。
窃天蛊在半空中盘旋了数圈,随即缓缓落在七色香灵液之中。
它那粗如人指的口器探入五光十色的灵液中,开始吮吸。
数息之后它从灵液中飞出,身上已沾满了七色香的本源精华。
它随即扇动着翅膀,缓缓飞向【木鼎】中心那朵气息已衰微无比的开灵花。
它落在开灵花那微微蜷缩的花瓣上,口器缓缓探出,对准了花心最深处。
口器微张,缓缓插入开灵花的茎秆之中。
在桑河的操控之下,七色香体内的那一丝天元气机,便被窃天蛊从七色香灵液中缓缓抽出,顺着窃天蛊的口器,一点一滴地注入到开灵花的茎秆之中。
与此同时,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七色香灵液,以及【木鼎】中那半鼎由妖族千年底蕴炼化而成的翠绿灵液,都在此时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着【木鼎】中心那株微小的开灵花汇集而去。
灵液如同百川入海,将开灵花完全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液茧。
……
是的。
桑河要强行将这株仅一阶的开灵花塑造为天元至宝。
这株微不足道的一阶灵材,在天元气机以及无数灵材的加持之下开始骤然变化。
它的颜色先是变得五光十色,随即其内部蕴藏的灵气又在转瞬间开始井喷增长。
短短数刻钟之内,这株“开灵花”的气息便从一阶开始晋升。
二阶……
三阶……
四阶……
四阶上品……
这等晋级的速度,可以说是在整个人界,都是闻所未闻的。
那些在外界需要数千年、数万年才能完成的灵药品阶跃迁,在这座祭坛上被压缩到了短短数刻钟之内。
可以说,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实现这等外界绝不可能复现的奇迹,既要归功于【木鼎】的催化之能;又要归功于王庭多年积攒的底蕴;更要归功于桑河自身。
伴随着开灵花的气息越发澎湃,而催动着窃天蛊的桑河,气息却越发衰微。
他那净白色的玉蚕身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他体内的元力在此时机毫无保留地尽数转移到了开灵花体内。
他将自己千年修行积累的每一点修为、每一丝本源,都通过窃天蛊这根桥梁毫无保留地赠予了那株正在急速成长的开灵花。
而在桑河旁侧的花睨在此时也似乎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怔怔出神,口中低呼道:“妖主!您!”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她跟随桑河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态。
桑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