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愿助莲主脱困。”鳞狮抬头,目光坚定,直视苏仙。
“你们有离开的办法?”苏仙略显错愕。
照鳞狮所言,他们可是被困在这里数十个轮回纪了,若是真有脱困的办法,何必等到今日?
鳞狮的言论立刻就让苏仙警惕起来。
无论九重神宫最初归属于寰宇还是域外,此刻终究是在永魔一族的手中。
突然冒出来的十三尊兽主,仅凭几句言语,实在是难以获得苏仙的信任。
鳞狮没有直接回答:
“永魔一族的初次尝试失败了,我不知道他们第二次会选择什么样的手段,但若是种种办法都失败了,他们一定会动用那最后一种,当初窃取九重神宫的方法。”
苏仙微挑眉。
“我等被困在这里,推翻了无数解决之法,也算是有了可行之策。”鳞狮目光灼灼,似乎对想到的应对之策有着十足的自信。
苏仙沉吟片刻,问道:“什么应对之法?”
鳞狮双眸中的光芒顿时收敛些许,几欲开口,但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下:“到那时就知道了。”
他身后的影子同时也黯淡了几分,似乎有消散的可能。
见其不愿言明,苏仙微微蹙了蹙眉,但也没有追问,转而问道:“那他们最后的办法又是什么?”
“烙印。”鳞狮目光闪烁,略有不甘的吐出这两个字,而后又沉默了须臾,才再度开口解释。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永魔一族举全族之力入侵九重神宫,每一个踏入九重神宫的永魔修士,最先做的不是操纵玄气,也不是施展神通术法,而是,献祭自己的生命。”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在九重神宫上涂抹,用生命的重量在九重神宫上画下烙印。”
“我等想要阻止,可永魔一族的道之劫出手了,我的几位同僚便是死在那位的手中。”
“真是疯狂的一天,我看见九重神宫的每一个角落,木石大地,俱是有了生命一般张开了嘴,嘲弄我等的落魄,每一尊被他们打上烙印的妖兽,皆是变成了他们驱使的傀儡......”
“他们不计代价的献祭自己,将自己的生命烙印在九重神宫之上,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换了一种生命的形式,占据雀巢的鸠鸟,不在乎自己的结果。”
“加之兽主的接连陨落,九重神宫易主了.......”
“我等也只好退守此座大殿,背靠七十二神柱苟延残喘,做最后的反抗。”
“或许,九重神宫是寰宇第一个陷落的大势力吧......”
鳞狮话音愈说愈低,声音也逐渐沉重,光是回忆,就是莫大的痛楚。
“你们躲在这里数十个纪元,永魔一族的修士都不曾发现吗?”苏仙疑惑,“若是没有,他们又怎么会将我囚于此地?”
苏仙说话间一直盯着鳞狮,想从后者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这番言语也是一次试探。
鳞狮苦笑一声,似乎是猜到了苏仙所想:“我等早已将七十二神柱的大部分权柄放弃,如幽灵一般躲藏在石柱上。”
“况且,永魔一族怎么可能懂得七十二神柱的玄妙,他们也只能将这座大殿当做镇压修士的地方了。”
“只是巧合吗......”苏仙暗道一声。
旋即,苏仙正欲再询问些关于泽兽的事,云梦是九重神宫的兽主,可泽兽呢?
完全不弱于云梦的山海泽兽,又是什么来历?
却是在苏仙抬头的那一瞬,感觉眼前光景虚幻,双眸开合之际,自己已然退出了刚刚的空间。
“时间不多了......”鳞狮的声音飘远,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苏仙已经听不见了。
石柱上的雕饰依旧,其上的大兽栩栩如生,方才交谈的鳞狮,苏仙也在刻着云梦身形的石柱后面看见,临近大殿的边缘。
随后,苏仙再度环顾了一番其余石柱。
还有十三尊兽主存活,可惜只见到影子,不见真容,无法与殿中的神柱一一对应。
至于泽兽之事,也只能留待下次再见了。
苏仙看向紧闭的殿门,自然没有打开的迹象,也不知这一回永魔一族需要多久的时间准备,不过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收回目光后,苏仙垂首闭上了眼眸,静息盘坐。
至于九重神宫的十三尊兽主。
他们口中的应对之策是否有效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可信。
————
汐界的修士发现缓慢升起的月亮泛着黑芒,还是在苏颂离开之后。
“汐界上一次的月升,也是这般泛着黑芒的吗?”宋平安见没人注意自己,竟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原来那副纨绔的模样,此刻正靠着座椅,奇怪的看着那露出些许的汐界月。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闻言都是一愣,当即投去目光,果如宋平安所言。
那月亮泛着黑芒,全然没有刚刚落下之时清冷的月华。
人群顿时变得嘈杂,纷纷向周围的修士私语。
月衔枝本来一直关注着月母的方向,但周围几座玄楼中的修士俱是开始讨论汐界月,扰得她心烦。
便是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汐海——
水天相接处,圆月浸黑芒!
月衔枝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脑海中又回荡起洛乾所说,顿时生出了不安,看向月母的目光中,也多出了一抹急切。
但在汐海上的众人,显然还未注意到这般变故。
苏颂心系苏仙的情况,便是在拿到月石后,就立刻动身前往玄枢城。
“姜幸,玄灵神宗有没有能治愈空间道伤的丹药?”苏清歌蹙眉盯着姜幸。
可后者却是缓缓摇头,解释道:“有玄灵宫在,空间乱流几乎不会对我造成影响,也就没有准备......”
“要你有何用!”苏清歌运转玄气,想试试能否梳理仙清诗紊乱的气息。
姜幸低头露出无奈的表情。
“寻常丹药怕是也救不了她。”迟诺瞥了一眼仙清诗后开口道,“她的伤势太重了。”
“真的没有救仙道友的办法吗?”离思暖忍不住发问。
迟诺看着离思暖,思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离千掌握幽冥与轮回两种力量,或许会有办法......”
离思暖还未说话,苏清歌便是立刻道:“他在哪?”
问的便是离千的下落。
“且不说此地距离无心宫太远了,仙道友的伤势扛不扛得住前往。”离思暖叹息一声,而后继续道,“舅舅估计现在也不在无心宫......”
洛乾一直没有说话,不断掐指施展六爻筹算,想为仙清诗寻得一线生机。
几个呼吸之后,洛乾推衍的动作一滞,猛然抬头道:
“三个界域外,有一丝生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