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痕圣殿深处，格拉克的私人密室。
半机械甲虫蹲坐在猩红宝座上，三对复眼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一动不动。
投影上是三份并排的数据报告。
第一份：桑托斯过去一周的行动记录。
第二份：取血室提纯样本的浓度分析。
第三份：遗迹大门“松动”时的能量波动曲线。
格拉克的目光在第二份和第三份之间来回游移，复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浓度分析显示，最近一批提纯的“钥匙样本”，纯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正是这批样本，让教团首次撬动了那座沉寂亿万年的遗迹大门。
而负责这批样本提纯的，是桑托斯。
格拉克想起那个家伙刚来裂隙星河时的样子——谨慎，低调，甚至有些懦弱。
后来对方主动请缨去了一个新发现的落后文明潜伏，回来时带了两亿个俘虏和不少物资。
虽然从完成劫掠的效率上来看，桑托斯做得非常漂亮，算是兵不血刃，但教团并不缺这点资源，尤其是来自一个3级文明的资源。
要不是从海蓝星人身上嗅到了“钥匙”的气息，桑托斯连踏足自己圣殿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的桑托斯，不仅能在三天内拿出完整的方案，还能主导样本提纯、策划遗迹异动，甚至预测各方势力的反应……
“简直判若两人。”
沉默许久的格拉克，给出了这句评语。
它想不通，对方是真的在“绝境中悟”，还是一直都在扮猪吃虎。
又或者，这背后还藏着什么其他原因……
一时有些想不通的格拉克，干脆也懒得去想，直接喊人，“影刃。”
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声音：“在。”
“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死兆之锋和瑞亚文明的代表已经约好会面，正在赶往约定地点。破碎王冠的舰队开始向前推进，但还在观望。百貌商会的船只四处游弋，像是在等什么。”
格拉克复眼微眯，“桑托斯呢？”
“还在监狱基地，没有异常。”
格拉克思索一番，“继续盯着，加大监控力度，但务必不要被发现，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是。”回话之人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格拉克重新看向那份浓度分析报告，喃喃自语：
“桑托斯啊桑托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两个海蓝星日后，裂隙星河中部，一片被废弃的小行星带。
这里距离核心大裂隙并不算远，直线距离不到5光年，空间环境复杂，到处都是飘浮的岩石和冰屑。
就连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星盗们，平时都不会选择从这里路过，而是直接付费使用核心区周边的星门，直接跃迁到裂隙星河之外。
这里的撕裂空间密度，是整个裂隙星河中最高的地方之一。
除了那些站在文明食物链最顶端的文明，有足够的技术让自家船只安然使用这里的危险航道外，没人会吃饱了撑的跑到这种鬼地方作死。
但今天，这里迎来了两批不速之客。
死兆之锋的谈判船是一艘小型高速穿梭舰，此刻正悬浮在一颗小行星的阴影中。舰体表面的涂装吸收着一切光线，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瑞亚文明的船同样低调，一艘伪装成普通商船的小型舰，停在另一侧的小行星背后。
两艘船之间只隔了一百多公里，这种距离在宇宙尺度下，简直就是脸贴脸。
按理说，到了5级文明这种等级，确实可以无视距离进行通讯。
之所以还要派两艘船近距离接触，完全是传统使然。
谈判嘛，哪怕不看到对方具体的谈判人员，派艘能用低级探测设备发现的船过去，也算是一种诚意的象征。
另外，这种行为本身也是种“找借口”——开战的借口。
谁要是把“使船”击沉，谁也就成了理亏的一方……
不在此地的冷锋号上，卢修斯盯着全息投影里传回的前方画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星际苍蝇。
“就这破地方？”
参谋长点头：“对方选的，说这里够隐蔽，不会被其他势力打扰。”
“一群鱼脑袋，胆子倒是不大。”卢修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那就开始吧，我倒要听听，他们是怎么想的。”
与此同时，瑞亚文明指挥舰上，长老鳍悬浮在水球中，胸鳍紧绷。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对面出现了一张让它极度不适的脸。
那个人类指挥官戴着全覆盖式黑色眼镜，贯通式的红色灯带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它。
“我就是卢修斯，找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长老鳍深吸一口水，吐出一串沉稳的泡泡。
翻译器迅速将它话里的意思，译制成古人类语。
“遗迹即将开启，你我双方都是为此而来，与其到时候争夺，不如提前约定分配方案。”
卢修斯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分配是可以，但听你这意思，是想和我们平分咯？”
长老鳍语气一滞，“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们瑞亚文明虽然也是5级，但在我们古人类眼里，还没那么大牌面。”
长老鳍的鱼鳃剧烈抽动，“你！”
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卢修斯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们瑞亚文明派来的不过是几艘武装商船，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一支藏在暗处的舰队。而我们，是死兆之锋的主力，论战力，论经验，你们哪来的资格谈分配？”
长老鳍没承认也没否认，“既然知道你还敢这么和我说话，是不知道正规军和雇佣军的实力差距吗？”
卢修斯“嘁——”了一声，表情异常不屑，“那也要看是谁家的，再说，我们是不是雇佣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代表着谁而来。”
长老鳍沉默。
它当然知道，人家说的是事实。
哪怕本文明为此次行动调配的兵力远胜于一个小小的死兆之锋舰队，它也不敢下达全力攻击的指示。
说句灭自己威风的话，古人类联盟的强大，可不是“5级文明之耻”的瑞亚文明敢挑衅的。
尤其是那颗完全体的中子战星，强大到根本不讲道理……
切，一帮臭鱼烂虾……见对面不说话，卢修斯傲慢地开出了条件，“知道你们在裂隙星河布局多年，我看不如这样，那处遗迹暂时归我们管理，等母文明的指示下来了，再决定具体的分配比例。”
“不行！”长老鳍的拒绝脱口而出，“只要吃进你们古人类嘴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吐出骨头来。”
卢修斯面露玩味，“哦？那你们想怎样？”
“我们瑞亚文明再弱，也是5级文明，别人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什么，我们的智囊早就猜了个大概。”说着，长老鳍一抬手，投影出了海蓝星的影像，“你们本次的目的，和这颗星球上的文明有关系吧。”
卢修斯的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下去，“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如果你们欺人太甚，我可不保证背后的母文明，不会主动找那位神秘来客透露点什么。”
就在卢修斯有些想破口大骂的时候，突然有名下属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指挥官，不好了，使船出问题了！”
卢修斯先是一喜，心说好呀，正愁着没理由揍丫呢。
然后他便是一愣，因为他刚好看到画面中对面的那艘小型商船上，迸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哦～～～原来是对面的使船出问题了啊，那就没事……了个屁呀！
卢修斯心里咯噔一声，“这到底是谁干的？”
“是……咱们的使船。”
哈？
穿梭机上怎么会搭载重武器，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