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曼施坦因将军，在这些年间，帝国从未放松过对康沃尔郡地区的监控和调查。”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那个地区，在帝国看来，和您口中的那位红色暴君有着极其强烈的联系。”
“帝国对于旧大陆的其他殖民地并没有如此上心，但对此情有独钟。甚至，不惜让帝国总理也亲自到场坐镇。”
教授看完手里的那份绝密文档之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向曼施坦因将军发问。曼施坦因将军面不改色，只是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嗯”的声音。
他没必要在这里进行隐瞒，事实上，只要是对康沃尔郡事件稍有了解的人，都会明白，在十几年前，共研会的疯狗们便也到过这里，进行极其秘密且恐怖的仪式实验。
曼施坦因还记得初次见到那份文件上的数字的震撼。0-007这个臭名昭着的诅咒覆盖整个行政区，这在历史中也是闻所未闻的事。
最近两起涉及到0-007的鹈鹕岛事件和普拉尼亚镇事件，这场沸雨都只是小范围降临。相比起康沃尔郡事件，不值一提，小巫见大巫。
“康沃尔郡事件的确是有史以来我们发现的和红色暴君联系最紧密的案例。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帝国才决定和那位阿·迪斯塔特小姐合作，试图以此为契机，摆脱梦神的血系枷锁。“
教授抢答了这个问题。曼施坦因将军表情有些错愕。教授继续摇头，表现的有些遗憾：
“这是在玩火，将军。”
“您知道吗？就算是红型生物，其能力与权位也有高低之分。”
“而为了一位梦神伊西斯，便试图接触深红暴君，这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以为，帝国应当已经深刻了解过在普拉尼亚镇发生的那场悲剧了，西西里的那位蛇父在0-007面前，不曾兴起任何反抗之意，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而再往远一些追溯，联盟议会中某位议员的下场，帝国也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
“议员……”曼施坦因将军的表情更惊讶了，他反复看着莫里亚蒂教授，实在不解，一位来自学院的学者究竟是怎么拿到这么多绝密信息的。
“您究竟是什么人？“将军没忍住发问。
教授沉默，对此未做任何回答，只是将自己的学院徽章放在了桌面上——那是一朵骷髅花。
“一位经历诸多遗憾的老者，一个试图拯救自己学生的老师，仅此而已，将军。“
“那位议员在多年前是以一己之力正面对抗0-007的，这的确让当时的康沃尔郡有了喘息的机会，却也为后面即将发生的悲剧做了铺垫。“
“当时仅仅时隔四年，康沃尔郡上方的0-007就再次卷土重来，这便是贸然接触那种存在必然的下场。“
“哪怕她曾在那座深渊底部留下东西镇压也无济于事。大象在翻身梦呓时，从来不会思考蝼蚁是何种想法。“
“所谓迷途知返，将军，现在让帝国掉头，或许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曼施坦因咬紧嘴唇。这位将军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他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有些不甘，就好像一位闷头苦读的学生，在考试结束的那一瞬间，老师突然告诉你，这场考试本身毫无意义，决定不了任何东西。
“可如果帝国真的掉头了，那些正在坠入幻梦的军士们又该怎么办？“
“即便如此，也比继续前进要更好。“
教授没有给出任何解决方案。是的，这是最让曼施坦因将军无法接受的事。你来说服人，那便应该是带着具体的方案来的，但现在，教授似乎只是在陈述两者的利害关系，然后便将两条路摆在将军面前让他选。
——这毫无诚意。
“我实在难以接受这种说法，教授……”将军起身，似乎打算做逐客令。但教授像是读到了他的想法，赶在他前一步，也起了身。
教授整理衣领，他正了正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重新戴上礼帽：
“我的学生会在康沃尔郡为您证明这件事所言非虚，将军。”
“所以，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如果您接下来真的能意识到帝国走的路有多么荒谬的话，那便来帮我那可怜的学生一个忙，这对于帝国来说，也不过举手之劳。”
……
……
百合山谷，深渊底部——
同时出现在眼前的荒土与落霜是在挑战人的认知。这世间最为矛盾的两种存在，又怎么可能在一地之中同时共存呢？
除非，有人在深渊的更底部，用灵性主导了这一切……
背后渗出的汗水在反复地融化和凝冻，这种冷热交替实在难耐，饰非不得不加快速度。
千变合金再次延长绳索的长度，饰非终于触及到了深渊入口所在的600英尺的深度，这里的温差相比上面同样陡增！
“灵璧魔药。”
造成如此剧烈温差的原因毫无疑问是周遭这些泛滥的灵性。这种环境之下，单纯地使用灵媒进行温度控制是毫无意义的事，因为它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太没有规律了。
更好的做法是，使用灵璧魔药对周遭的灵性效果进行隔绝。如此一来，便能划出一片勉强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
这些灵璧魔药是在多佛镇的时候，随教授的信一起寄来的。教授声称这是来自卡古兰教授的伴手礼，但饰非在拆开封装时，看见了魔药上属于拍卖会的标签。
这些魔药价值不菲，而教授随手就能送出好几瓶，其财力也可见一斑。
“做老师真有这么赚钱吗？”饰非想道。
再看看自己，即便同时拥有弗洛伦斯家族宝库，米修斯家族遗产和狮子先生商会的支持，他的手头似乎也仍不算宽裕。
或许，有机会自己也得想办法混个教授的待遇看看。
这当然是题外话，就在布置魔药的同时，古曼妖同样伴随着魔药灵性覆盖的区域向外扩散。恶灵对这些造成极端温度的灵性极为敏感，因此，只能借助魔药的屏蔽作用才能向外探查。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古曼妖的速度便一齐慢了下来，显然，它们似乎在深渊内找到了某种东西。
“那是什么？”饰非疑惑。恶灵带来的视觉共享能力让他能透过不断蒸腾的水雾看清深渊底部的情况，但眼前所见仍让人感到困惑和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温差之下，不应该有任何生物能长久栖息。饰非所探查的深渊之内连一根草都活不下来。
但此时此刻，就在视线的最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跳跃着。它灵巧地在深渊的峭壁中穿行，所过之处，要么火烧焦土，要么一片凝霜。
——那是……一只猫鼬？！
是的，饰非认出了那个动物，那就是一只猫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