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救了你！林染！”
柳川银连忙抬手大喊，“不管是在万人坑还是现在，石川教授根本没想你活着，他只是想要白月！是我劝教授将你留下！不然你以为教授带走白月，凭什么还留着你？”
吼……
那黑色怪物阵阵低鸣，骤然发力，以扭断手脚的方式挣脱钢床。
“不不不！”
柳川银隔着气锁门的观察窗，惊恐得直冒冷汗。
“柳川银没骗你，确实是他救了你。”黑色怪物扶正扭断的手脚，一瘸一拐走向门口，“但现在，他没有让你活下来的理由。而我有。”
我握紧手中的撬棍，看向那怪物。
我和它之间只隔着一道门。
“你我都想杀了石川雄正，足够么？”
“……”
我低头沉思。
“林染！安全区还有200多名幸存者！你放它出来大家都会死！”
柳川银愤怒地拍打着气锁门玻璃。
“把柳川银留下。”
“可以。”
那怪物露出隐晦的笑。
“奈绪……做好准备……”
我挤出全身力气下压撬棍。
嘣！
门锁瞬间崩开。
“趴下！”
我拉着高桥川，对奈绪大喊。
砰砰砰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柳川银的安保队向门内连续开枪。
吼吼吼！
那黑色怪物反应惊人，霎那间夺门而出。从我身边闪过时那一瞬，不自觉让人心惊。
“开枪！开枪！！！”
柳川银大吼。
那怪物行如魅影，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来回翻滚，轻松躲过子弹的射击。
自制土枪的子弹射速比标准制式武器差了不少，或者在那怪物眼里，躲开攻击并不难。
我和奈绪还有高桥川及时趴在地上，勉强避开枪林弹雨。
吼吼吼！！
黑色怪物一拳砸穿天花板，整个身子快速钻入。
它的愈合能力简直可怕，明明刚刚还拧断了手脚。
“上面！！！在上面！！！”
柳川银慌慌张张从腰间拔出手枪，斜向上指着。可根本找不到怪物的位置。
吼！
低吼声与通风管道撞击声在天花板内时断时续。
安保队无法确认那怪物的具体位置。
啪……
走廊天花板唯一的光源闪烁熄灭，整个区域陷入黑暗。
寒意笼罩全身。
“完了……”
柳川银近乎绝望，直直放下手枪，呆立在门口。
吼吼吼！！！
砰！
“在后面！……啊！！！”
“开枪！快开枪！”
“啊啊啊！！救我！！”
安保队的枪声变得杂乱无章，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哀嚎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每一次枪焰照亮走廊，我都能看到柳川银那张惊恐又无辜的脸。
他木讷地站着，身后则是死亡的盛宴，鲜血与断肢四溅。
好像来自地狱的老式留影机一帧帧播放。
砰！
最后一声枪响后，走廊的气锁门被缓缓推开。
那黑色怪物浑身是血，站在柳川银身边，心满意足地看向我，“他留给你了。”
说罢，那怪物撞碎窗户，一跃而下。
柳川银眼神空洞，面无血色，身体僵硬，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我走出门，捡起地上的枪。
又从柳川银口袋里拿走仅有的两块弹夹。
“你说你救了我，但是为什么？”
我把枪别在腰间，问柳川银。
他依旧木讷，似乎还在恐惧之中。
而他的身后，近20人的安保小队全变成肢解的碎片，血腥味弥漫整个走廊。
“好吧……”我拍了拍柳川银的肩，“现在我救了你两次。”
我扶着高桥川，向实验室外走去。
“你认识陈乐雅，对吧？”
柳川银喉咙发颤，开口道。
“你？”我停下脚步，惊异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陈乐雅，我的大学同学。
我，刘彻还有她，三人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我和刘彻留在了静江市，而陈乐雅选择来日本读博。
上次见到陈乐雅还是在刘彻那儿，她失忆了，感染了病毒。周宏正将她从日本带了回来，相应的，刘彻给了周宏正自由。
“我对不起她……救你也是因为她。她以前常和我聊起大学时光，谈到最多的人就是你，还有刘彻。”
柳川银抹了抹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交给我。
照片有些发黄。
“这是乐雅留下的。”
我疑惑接过照片。
记忆被拉回大学时代。
我和刘彻并肩坐在操场上，陈乐雅站在二人身后，双手分别搭在我们的肩上。
刘彻和我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有种应付镜头的无力感。陈乐雅倒是笑得欢快。
那天太过普通，以至于我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当时的场景。
回想起没有丧尸与怪物的世界，简直像是在做梦。
“你怎么会认识陈乐雅……？”
我不敢继续看下去，连忙收起照片，揣入怀中。
“我和她都是石川教授的学生。”柳川银淡然道，“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认出来了，你就是照片上的家伙。”
“陈乐雅到底经历了什么？”
“……”
柳川银垂着脑袋，迟迟不肯开口。
“算了……奈绪我们走吧。”
“她是第一个实验体……是始祖的开端，但后来被一个华国人带走了。”
我愤怒地掏出枪，指着柳川银的脑袋。
“冢上制药的始祖研究项目，没猜错的话，也是石川雄正负责的吧！”
“是……”
“拿自己的学生作为第一个实验体？你们果然该死！”
“对不起……我明明很喜欢她，可我没办法救她……教授的研究项目意义重大！她不该背叛我们……”
“你可没资格喜欢乐雅……”
我一脚踹向柳川银腹部。
柳川银吃痛地捂着肚子，靠墙瘫坐。
“对！我没有资格……”柳川银带着哭腔大笑，“我永远走不进她的内心。知道吗？她和我说过唯一的秘密，就是你林染。乐雅一直都喜欢你。”
“你！……”
我僵在原地，鼻子发酸，想开口又说不出来。
高桥川搭着奈绪的肩膀，二人一脸专注地看向我。
“呵……倒是有点怀念过去了。”
我摇了摇头，向外走去。
走出实验楼。
储电站的火烧得更旺了。
整栋楼都在燃烧。
研究所的幸存者们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尝试灭火，有人远远观望，相拥而泣。
他们知道建这座储电站费了多大的心血，也知道失去它意味着什么。
他们哭喊着问石川教授在哪，即使是此刻，石川雄正也是研究所最大的精神领袖。
流言很快在人群里传播，他们说灼烈的火光会招来怪物，于是不少人选择离开。
没有人阻止他们离开，路上只看到安保队成员的尸体。
这让他们更加确信流言。
我本以为那黑色的怪物会杀掉所有人，但它只杀了安保队成员。
然后一个人孤零零藏在黑暗中。
等着我的出现。
“走吧朋友。我们去杀了那老家伙。”
“你倒真是守信用。”
我不禁苦笑。
“我恩怨分明。”
那怪物摊手。
“我听说你是教授的弟弟？”
“哼！他倒真是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