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女主对所有人不友好哦,介意慎入)
雍正八年,夏。
紫禁城红日高悬,琉璃瓦上的流光灼得人眼发烫,整座皇宫像一口烧滚的锅,处处透着股燥热。
今日是甄嬛从甘露寺回宫的日子。
二度册封,荣升熹妃,六宫嫔妃不论心里怎么想,都得老老实实去观礼迎接。
钟粹宫里却安静得像另个天地。
内室帘幕低垂,熏香袅袅。
贴身宫女荷儿正守在榻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赫舍里清月睁开了眼。
原本的眸子变得幽深透亮,瞳孔深处像藏着两簇幽幽跳动的狐火,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凡人的桎梏感如潮水般褪去,三百年青丘修行的通透灵慧灌入四肢百骸,与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猛烈碰撞,最终归于一种冷冷的、俯瞰尘世的清明。
曾经的贞嫔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贞嫔,是一只想贪慕人间极致繁华、修行得道的狐仙。
脑海里原主二十年的记忆翻涌上来,赫舍里清月,出身满洲正黄旗,入宫才三年,皇上就亲赐了“贞”字为封号,一路从贵人到嫔位,稳稳当当坐上了一宫主位。
可惜原主不是个聪明人。
她这一生的轨迹,困在嫔位上熬了许久,熬到皇上驾崩,熬成个徒有虚名的太妃,老死深宫,无人问津。
“小主!您醒了?”
荷儿终于察觉动静,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藏不住的急,
“熹妃娘娘的回宫大典时辰快到了,各宫小主都陆续动身了,咱们得赶紧梳妆更衣,再晚可真赶不上观礼了。”
清月垂眸,长睫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
她缓缓坐起身,声线慵懒清冷,带着刚醒的沙哑,
“知道了,替本宫梳妆吧。”
话音刚落,一股细微的灵力悄然自她周身流转。
狐族天生擅魅,擅惑,擅将凡胎肉骨雕琢成最勾人的模样,灵力一寸一寸地浸润进骨骼皮肤,沿着眉眼唇角的轮廓细细描摹。
镜中的面容在悄无声息地变化。
原本的清秀眉眼被灵气一点点剔去了呆板和素净,眉峰的弧度被抬高了几分,眼尾微微上挑,多了天然一段妩媚风情。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轮廓,可气韵彻底翻了个天,像画上的美人突然活了过来,还多了三分看透人心的通透。
荷儿端着妆奁走过来,手忽然顿了一下。
她盯着自家小主的脸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眉眼灵动夺人,气韵华贵逼人,可明明五官还是那些五官.....
荷儿眨了眨眼,只当是天光太好,照得人比花娇,赶紧低下头,恭敬地请小主落座。
清月静坐菱花镜前,望着镜中那张全新的、绝色倾城的面容,唇角缓缓勾起一弧淡笑。
今日这场回宫大典,甄嬛是台上的角儿,但好戏才刚开场,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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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完毕,清月站起身来,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
绯色的旗装上身,海棠花刺绣从领口一路蔓延到下摆,针脚细密,花蕊处嵌了米粒大小的珠贝,走动时微微泛光。
这颜色本是极挑人的,稍有不慎就容易显得俗艳,可穿在她身上,倒像是专门为衬这张脸裁出来的料子。
荷儿在一旁看得呆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
“小主,咱们该走了。”
清月没应声,扶着荷儿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她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珠翠环绕,脂粉香气混在一起,被闷热的夏风一吹,甜腻得有些发昏。
离得近的几个嫔妃先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清月身上的一瞬间,手里的帕子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往日贞嫔赫舍里清月她们不是没见过,清丽是清丽的,放在后宫里算得上美人,但绝不至于让人失态。
可眼前这个人.....
眉眼还是那些眉眼,轮廓还是那个轮廓,可整个人像被人重新捏过一遍似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活了。
肌肤莹润如玉,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捂热了,暖融融地泛着柔光。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柔和又缱绻。
可再看第二眼,五官确实和从前一模一样。
于是安静了那么几息之后,众妃嫔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
只有心底暗暗多了一句,这贞嫔,原来生得这般绝色?
不多时,殿外礼官的唱喏声高亢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所有人齐齐起身,屈膝行礼,衣料窸窣声整齐划一。
皇上一身明黄龙袍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眼底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与高兴。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紧随其后,面带微笑,端庄从容,看似心情也不错。
众妃嫔屏息候着,不过片刻后,甄嬛终于是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