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没有感觉到终末之涡吞噬到任何实质的存在。
没有预料中法则崩解的反馈,也没有敌人挣扎或湮灭的波动。
那感觉就像用尽全力去抓一把空气。
当漆黑雾霭缓缓散去,菩提身影重新浮现,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拂动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他轻轻拂了拂袖口,仿佛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毫发无伤。
神逆狞笑僵在脸上,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爪中光芒略显黯淡,又抬头看向菩提。
“不……不可能,定是本皇方才未尽全力,或是这终末之涡尚未完全苏醒。”
它自我安慰,无法接受这超出理解的结果。
伴生至宝的全力一击,竟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未伤到?
“再来!!”神逆陷入一种偏执的疯狂,周身毁灭法则再次狂暴涌动。
甚至不惜燃烧本源混沌气,更加凶悍地注入终末之涡。
那团虚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体积再次暴涨,中心幽暗化为一个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带着比之前更盛三分的灭绝气息,第二次,狠狠轰向菩提。
这一次,不容许任何失误。
“轰!”
湮灭的波纹扩散,空间再次被剜去一块更大的口子。
恐怖的吸力甚至将远处一些修为较弱的凶兽都踉跄着扯向前方,在尖啸中化为飞灰,成了微不足道的补品。
然而,当黑暗褪去。
菩提依旧站在那里。
别说受伤,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一根。
他看了一眼因过度催动法宝而气息略显紊乱的神逆。
此刻在神逆看来,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眼千倍。
“毛都没有伤到一根。”菩提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神逆彻底茫然了。
它巨大身躯僵硬在空中,终末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万灵战栗的威能。
法宝绝无问题,可为何……为何会对眼前这道人完全无效?
它疯狂地感知、扫视、探查。
菩提站在那里让它查探让它感应,气息依旧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显化于外的法则异象。
甚至看不出任何清晰的境界层次。
仿佛他就是一个存在于此的普通道人,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于所有探查手段之外。
这种未知,远比任何已知的强大,更让神逆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它第一次,对自己秉承的毁灭大道,对自身碾压洪荒的力量,产生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菩提看着僵立当场的兽皇开口:“现在,可还有话说?”
神逆混沌竖瞳剧烈收缩,它此刻满脑子都是为何无用怎么可能的疯狂嘶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法宝无用。”菩提似是好意提醒,又像是下达最后的通牒,“何不试试你本源所寄的大神通术?”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神逆残存的理智,也点燃了它孤注一掷的癫狂。
“吼,本皇就不信!!”它将终末之涡收回体内,仿佛要与之彻底融合。
周身翻腾的混沌气骤然内敛,压缩到极致。
扭曲的魔神之躯上,浮现出无数古老而狰狞的暗红色道纹。
那是三千魔神怨念与毁灭法则交织显化的痕迹。
“万魔噬道!!!”
神逆仰天嘶嚎,声浪蕴含的已非单纯毁灭,更添了无穷的怨毒、诅咒与终结一切的力量。
它双爪向前猛然撕扯,一道灰暗、污浊、由无数魔神残影与毁灭符文构成的洪流,自它爪间奔腾而出。
这是它压箱底的本源神通,凝聚了其作为混沌魔神怨念集合体的最恶毒本质,专毁生灵道基,污浊先天灵光。
这道恐怖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击在菩提身上。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道果蒙尘、令先天灵宝灵性湮灭的万魔噬道洪流,在触及菩提身前三尺之时。
如同烈日下的污雪,迅速消融、淡化,最终化为缕缕无害的青烟,随风消散。
菩提依旧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就这么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
“不!!”神逆目眦欲裂,无法接受这比法宝无效更让它绝望的事实。
它不顾本源消耗,嘶吼着再次催动。
“混沌归墟,魔神葬歌,灭世劫光!!”
一道又一道凝聚了它毕生修为与魔神怨念的恐怖神通,不要本钱般倾泻而出。
每一种都足以在洪荒掀起浩劫,令山河易色。
然而,结果毫无二致。
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毁灭法则冲击,在靠近菩提周身那无形的界限时。
都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绝对壁垒,悄无声息地瓦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菩提始终安然立于原地,仿佛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拂面清风。
待到神逆气息萎靡,神通光芒黯淡,再也发不出像样的一击时,菩提才缓缓抬眼。
看向那已因力竭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的庞大兽躯。
“现在可知道你与贫道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菩提冷冷问它。
神逆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干咳,竖瞳翻涌着屈辱、暴怒、恐惧,以及最深沉的茫然。
差距?它甚至无法理解这差距究竟源于何处。
对方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任凭它如何攻击,都只能看到一片令人心寒的虚无。
菩提不再看它,转而望向那两只早已看呆了的凶兽。
“梼杌,饕餮。”
两兽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身体:“在,前辈请吩咐!”
“下方这些皆是神逆爪牙,秉承毁灭而生,留之无益,反害洪荒,它们不是你们对手。”
梼杌和饕餮对菩提的信任早已盲目。
闻言,两兽眼中凶光顿时大盛,昨日被神逆威压吓得颤抖的憋屈,此刻化为滔天的战意与表现欲。
“得令,前辈瞧好了!”饕餮一声咆哮,身形猛然膨胀,化作山岳般的本体。
巨口张开,仿佛连通着无尽虚空,恐怖的吞噬之力笼罩向兽海边缘。
梼杌狂吼,四蹄踏碎山石,周身腾起暴戾的混沌煞气,蛮横无比地直接撞进了凶兽最密集的区域。
屠杀,开始了。
正如菩提所言,这两头上古凶兽血脉的威力,在失去了神逆这个主心骨震慑的兽群面前,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饕餮的吞噬天赋无视数量,成片成片的凶兽被撕扯、吞入那无底巨口。
梼杌的蛮力与煞气更是所向披靡,爪撕尾扫间,凶兽残肢断臂漫天飞舞,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