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好像有恐怖的存在来了。”
它们本能地缩到菩提身后,巨大身躯控制不住颤抖,眼中全是惊骇。
然而菩提早已有所察觉,但并未在意。
一道暗红色流光撕裂天际,瞬息间已至营地前方上空,轰然落地。
尘土飞扬中,显露出一道身影。
它并非寻常凶兽的狰狞兽形,却更加高大、扭曲。
浑身覆盖着漆黑与暗红交织的、仿佛不断蠕动变化的鳞甲与骨刺,正是统御万兽、掀起此劫的兽皇神逆。
它刚一现身,让万兽膜拜的恐怖气息便折射了出来。
林中,湖中兽类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竟然全部卷上了天逃窜。
神逆目光首先掠过吓得几乎瘫软的饕餮和梼杌,带着轻蔑,如同看两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随即,它视线牢牢锁定在盘膝而坐、神色平静的菩提身上。
它发现对方竟然不惧怕自己,完全没有被折服的样子。
一时间很愤怒,也很疑惑。
混沌魔神的残破感知让它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此人气息玄奥深邃,与周边格格不入,非妖非巫,甚至不完全是此世生灵该有的味道。
周身那淡淡的清光,竟能轻易隔绝量劫煞气的侵蚀。
“有趣。”神逆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它站立在虚空冷冷发问:“你是何物?非妖非巫,气息古怪,竟能在此劫中辟得一隅清净。”
它踏前,毁灭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压下,却被菩提周身的清光无声化解。
神逆眼中幽光更盛,却也不恼,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狰狞而自负的笑容。
“不管你是何来历,既有此能,便该识得天数,此乃神逆之世,洪荒当灭,混沌当重。”
“你向我臣服,随吾戮灭生灵,重塑混沌,可得无量前程!”
它又瞥了一眼菩提身后抖如筛糠的两兽,随意道:“至于这两只小兽,根脚尚可,便留在我身边,做个洗脚的奴仆,也算它们的造化。”
“什么?”饕餮和梼杌虽然怕得要死,但听到洗脚兽这等侮辱至极的称呼,源自凶兽的尊严被激发出来。
“放你娘的混沌屁!”饕餮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
“俺……俺们乃前辈座下忠实的看门狗,啊不对不对是忠实的座下护法,岂能给你这丑八怪洗脚?”
梼杌也强压恐惧,呲着牙低吼:“不错,咱宁死不从。”
神逆竖瞳中凶光一闪,仿佛随时要将这两只不识抬举的蝼蚁碾碎。
但它此刻的兴趣更多在菩提身上。
菩提起身,拂了拂并不存在的尘埃,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势滔天的神逆。
仿佛眼前不是凶威盖世的兽皇,而是一只聒噪的虫豸。
只是三千魔神残留的怨念与残魂罢了,不值得一提。
“臣服于你?随你毁灭洪荒?”菩提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依贫道看,你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神逆先是一愣,似乎没听清,旋即,无边的暴怒与荒谬感涌上心头。
它仿佛听到了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笑话。
周身毁灭气息轰然爆发,将方圆百里的土地都震得龟裂下沉。
“哈哈哈哈哈!!!”它仰天狂笑,笑声充满残忍与极度自负。
“蝼蚁妄语,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龙凤麒麟那等所谓先天三族,在凶兽大军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覆灭在即。”
“这片洪荒天地终将被我踏碎重归混沌,你竟敢瞧不起我?瞧不起这注定主宰一切的力量?”
它狂笑,仿佛已经看到洪荒破碎,混沌重临的景象,对菩提的无知与狂妄感到无比可笑。
菩提却只是微微摇头,似乎连多费唇舌的兴趣都没有。
就在神逆笑声最肆无忌惮、气势最张扬狂暴的刹那。
他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朝着神逆的方向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甚至感觉不到多少力量波动。
然而神逆那滔天的凶威、狂暴的毁灭气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骤然凝固、倒卷。
下一瞬,它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镇压之力凭空降临。
它那引以为傲的魔神之躯、凝练的毁灭法则,在这股力量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兽皇神逆高大扭曲的身影,如同被洪荒大地全力拍中的苍蝇,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轰然倒飞。
接连撞碎了数座山峰,在地上犁出一道长达百里的恐怖沟壑,最终深深嵌入一座大山的山腹之中,烟尘冲天而起。
沟壑尽头,山体崩塌的轰鸣久久不息。
饕餮和梼杌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自己的拳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刚才那毁天灭地、让它们灵魂战栗的兽皇就这么被拍飞了?
像拍灰尘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那片崩塌的山石猛地炸开。
神逆身影踉跄着飞了回来,没有明显外伤,但头上的犄角歪了一根,鳞甲多处崩裂,气息紊乱不堪。
混沌竖瞳里充满了震惊、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它头晕眼花,只觉得神魂都在震荡,刚才那一击,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
它死死盯着远处依旧淡然站立的菩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你趁我不备偷袭,刚才不算,有本事你再打一次,正面与我一战!!”
它色厉内荏地咆哮,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惊悸。
并且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是要毁灭洪荒的兽皇,竟然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随手一掌拍成这副狼狈模样。
一定是偷袭,对,一定是自己大意了。
神逆稳住身形,头顶歪斜的犄角让它显得愈发狰狞,混沌竖瞳里血丝密布。
“这次我定让你知晓,何为混沌魔神之力,你若能伤我分毫,我便……”
话音未落。
菩提身影仿佛从未动过,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飘起半分。
可神逆却只觉得额前陡然一痛,像是被整座山砸了个结实,眼前金星乱迸,混沌气翻涌。
它踉跄后退,下意识抬起利爪摸向额头,一个圆鼓鼓、热辣辣的大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格外醒目。
“还服气么?”菩提声音平淡如初,却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炸在神逆残存的傲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