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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风骨之臣 > 第138章 哥哥娶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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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风栖竹说的“眼界狭隘”是什么意思。

她一辈子都在争权夺利,却从未思考过“权力的本质”。

她一辈子都在维护“身份”,却从未想过身份可以被打破。

她以为世界就该如此,男子为天,女子为地,上下分明。

可风栖竹却告诉她——地,也可以托起天。

那一夜她未曾合眼,等天亮时,嬷嬷按时服侍她洗漱,却发现镜子里映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

一夜之间,圣延长公主竟满头青丝尽成雪。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嬷嬷惊慌的惊呼道。

长公主推开窗户,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轻声道,“原来……是我错了。”

————

清晨的紫宸宫,晨雾未散,钟声悠远。

户部大堂之前,青石街上落着几片落叶,一顶素色轿子缓缓停住,轿帘轻掀,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

来人正是风栖竹,她如今重回户部,这地方也很是熟悉了,虽然不再是尚书之职,但也算是一介女官,这给女子做了榜样。

她一身深青色女官服制,领袖银线云纹,发髻端正,头上仅仅簪一支白玉簪,干净爽利,女子中难得的洒脱。

来之前,她夫君兰一臣曾想送她前来,可因为丞相的事务繁多,她让他不必分心,就像以前一样,她可以独自面对。

看着头顶“户部”的匾额,她目光平静,却似有千钧压心。

她曾经是户部尚书风幽篁,一袭男袍,执掌天下银钱,出入皆有随从恭迎。

而今,她的身份却从“主官”沦为“同僚”,甚至因女子之身,被划入“女官”之列。

“哟,风大人……哦不,风侍郎,早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风栖竹转眸看去,户部右侍郎周崇礼立于阶上,手中捧着一叠文书,嘴角含笑,眼神却冷。

而在右侍郎的身后,数名主事,书吏低头避视,无人敢与她对视。

风栖竹不卑不亢,微微颔首,“周侍郎,早。”

“听说陛下特旨,允您入部。整理旧档,清查与地方税册核对,”周崇礼将一叠厚厚的卷宗递了过来,“这些都是积压三年的江南赋税案,烦请风侍郎先过目,午后,我们在讨论一下。”

风栖竹接过纸张之后,边缘泛黄,显然久未翻动,她明白,这是初入官场的潜规则,给新人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户部是谁做主。

当初她是以状元之身入的仕途,顺风顺水,不曾受过这样的轻慢,如今也算是体会到了。

风栖竹不动声色的点头,“好。”

周崇礼笑容更深,“风侍郎曾为尚书,如今与我等同列,我们甚是不太习惯。只是这户部可不比相府清闲,您若在后宅,便是您的一方天地,在这里,还是要守户部的规矩好。”

“我既入朝,并为公事而来,”风栖竹目光平视,“无论何职,皆当尽责,倒是周侍郎,昔日我为尚书时,你常言‘政务繁杂,不堪重负’,如今我来分担,你该轻松了才是。”

周崇礼脸色微变,没想到会听她提及旧事,随即哈哈一笑,“风侍郎说笑了,我自当欢迎。”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去,袍脚翻飞,却在转角处低声对身旁的主事道,“她既然来了,让她多做点事,女流之辈,心思比我们要细腻。”

主事不敢多言,只低声应是。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可不敢多言。

风栖竹立于阶前,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拂去卷宗上面的尘埃。

她走进大堂,寻到自己的位置——竟然被安置在最角落的一桩旧案,案上仅有一砚台,一笔墨,一盏冷茶。

小吏陈砚悄悄走近,低声问道,“风大人,您真的回来了?”

风栖竹抬眼,认出他是当年自己提拔过的书吏,微微一笑,“陈砚,好久不见,你竟已升任主事了。”

陈砚的脸微微一红,“大人说笑了,全靠大人当年的提点,只是……如今户部局势不同,周侍郎他……”

“无妨,”风栖竹坐于案前,翻开卷宗,指尖轻点纸页,“我来这儿也不是为争口气的。我喜欢算账,把户部的账一笔笔算清楚,是我分内之事。”

“大人还是像从前一样敬业,”陈砚尤为的敬佩。

凤栖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她抬眼望向大堂中央的“天下赋役图”,目光如炬。

那些以为她只是来走个过场的人,可要想错了。

真正的风暴,往往起于无声之处,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户部西厢的尘埃在斜射的天光中浮游,像一群被惊扰的微型星斗。

风栖竹指尖抚过《江南赋税案》卷宗的霉斑,忽闻东厢传来周崇礼的朗笑:“……风侍郎既爱翻旧账,不如连前朝的亏空也一并理理?”

她抬眸,见陈砚捧着新叠的文书匆匆而来,耳尖通红:“周侍郎刚将去年各州的秋税册子也拨给了您,说……说您既擅长‘清查’,便该从根上理起。”

风栖竹垂眼,指节轻叩案几——这哪里是清查,分明是要她以一人之力,核对天下钱粮。

周崇礼的刁难远不止于此。

午时,他命人抬来三口樟木箱,箱中堆满虫蛀的旧档:“这些都是先帝年间未归档的盐铁账目,风侍郎若得空,不妨一观。”

言语间,竟将她视作户部的“档案司吏”。

同僚们的冷笑如芒在背。

主事李维当众抱怨:“周侍郎,西北军饷的批文还压着呢,这般琐事岂可劳烦风侍郎?”

话音未落,众人哄笑。

风栖竹却起身,指尖拂过箱中泛黄的纸页,忽而顿住——某页账目边缘,有极淡的朱砂指印,形如残月。

夜色漫入户部值房,陈砚提着食盒蹑手蹑脚的进来,“风大人,用些粥食吧,您都忙活一天了。”

风栖竹正就着烛火比对两份税册,闻言头也不抬,“陈主事,可知先帝年间,谁掌盐铁司?”

“是……周侍郎的伯父,周老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