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香,这是什么,闻一下。
睡着了。
睡醒。
啊好香,这是什么,闻一下。
……
陆霄曾经觉得,这种情况只会在弱智吧吧主竞选的段子上才会出现,直到他自己也做了这么一次弱智。
如此往复,睡睡醒醒了一整天。
直到沾染在毛巾上的香气散去大半、效力减弱,他的脑子才一次一次变得更清醒。
虽然每次睁开眼睛闻到香味的第一反应还是凑过去闻闻,但是这一次,理智终于战胜了本能。
在脑袋要凑过去之前,陆霄先一步伸手把毛巾打落在地上,然后翻了个身,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这不对啊!
说好的雪盈动手呢??
怎么换成白麝来物理催眠了??
这他哪可能挡得住啊!
陆霄爬起身,晃了晃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看了一眼身旁地上的白毛巾,再听听外面的动静。
坏了,海宁该不会也这么睡着呢吧??
感觉大概率是的。
要不然他在这睡这么一天,海宁不可能不过来叫醒他、拿走毛巾的。
意识到这一点,陆霄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拖鞋就冲到边海宁的房间里。
进屋一看,好险没笑死。
边海宁的脸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白毛巾。
要不是知道这是白麝的杰作,乍一眼看过去,还真挺吓人的。
这个可不吉利啊,不吉利……
陆霄捏着鼻子,赶快凑到边海宁床边,把盖在他脸上的毛巾丢到一边,伸手拍了拍边海宁的脸。
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得,他这个吸入量,估计还得再睡一会儿。
伸手拿起边海宁的手机翻了一下,给这几天往别院送饭的基地员工发了条消息,让他们送点饭过来。
等边海宁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醒啦?饭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是有点儿饿,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啊?”
边海宁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两眼发直。
“你说呢,你自己看看外面。”
“嗯?”
边海宁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然黑漆漆的天空,嘟囔了一声:
“这不是天还没亮吗,起来吃的哪门子饭……”
“真睡傻了?你再好好想想呢?”
陆霄没忍住,乐出了声。
平时真的很少见海宁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睡傻了?”
边海宁摸起手机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好半天,发出像尖叫鸡被猛捏一下的声音。
“啥玩意儿,我睡了一整天啊??”
“对啊。我要不帮你把毛巾拿开,你还能再睡一整天。”
陆霄指了指床头柜上被远远放着的白毛巾。
“毛巾咋的了?……噢对噢……
昨晚睡着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很好闻的香味儿,有个咱家孩子扑我脸上了,但具体是谁,我没记住……”
“是小鼯鼠。”
陆霄把刚刚热好的盒饭从微波炉里拿出来:
“昨晚我也被它一个扑脸给放倒了。”
“所以昨天晚上动手的不是雪盈。”
“对,昨晚动手的不是雪盈,是白麝。咱俩纯纯是白准备了。”
陆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它不仅帮着孩子们把咱俩放倒,临走的时候还在咱俩床头一边放了一块沾着催眠香的白毛巾。
咱俩一睁眼看到毛巾、闻到这味儿,好奇过去闻一下,就又被放倒了,然后睡了一整天。”
边海宁:……
“这算是一种恶作剧吗?”
“算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就是了。”
“那这可太猛了,这也防不住啊。
我感觉闻到香味儿也就最多一两秒就睡着了。
除非从一开始就清醒着,不让带着香味儿的东西近身,要不然这可没法防备。”
“是没法,白麝的这个腺香堪比强效麻醉的。”
“这帮孩子为了见你,可真是啥手段都用上了。”
无奈过后又觉得有些好笑,边海宁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真是纯为了见我吗?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的睡衣呢。”
边海宁闻声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只见纯棉的薄睡衣上,糊满了各色细绒毛。
“……挺好的,说明孩子们心里也有我。”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边海宁把垃圾收拾干净,回屋在桌边坐了下来。
“那今晚上咋办啊,眼瞅着又半夜了。
孩子们不能又过来把咱俩给放倒了吧?这都睡一整天了,再睡也不太合适了啊。”
“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俩通宵玩游戏。
我猜测啊,它们也是看咱俩熄了灯、睡了觉之后才进来动手的。
要是咱俩一直醒着的话,应该不会强行进来给咱俩放倒,毕竟那样的话就跟咱们见面了嘛,跟它们回避的初衷就违背了。
咱俩就这么醒着,直到明天晚上,作息差不多能调回来,正常睡觉,它们再来就没问题了。”
“行。”
边海宁点了点头。
计划好了,二人便各自回房,靠在床头,房门四敞大开地玩起游戏来。
正如陆霄所料,午夜一过,家里的毛茸茸军团就又都汇集到了别院附近,准备潜入动手。
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两人房间里的灯光熄灭。
-怎么办啊雪盈,娇娇和小边叔叔都不睡觉。
在部队第一斥候小鼯鼠第不知道多少次回来汇报前线情况的时候,雪盈终于改变了策略,不再等待。
-我估计爹爹和小边叔叔今天睡的时间太长了,晚上不会睡了。
-那怎么办?那今晚上就不能跟爹爹和小边叔叔玩了吗?
-当然不会,我们还有 plan b 呀。
雪盈笑眯眯地晃了晃尾巴尖。
身后漆黑的灌木丛里,有一团阴影正在缓慢移动着。
-姨姨,今天要靠你啦!
打游戏、刷视频、看电影,一口气熬到四点多,陆霄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这个点儿了,一会儿天就该亮了。小家伙们今晚应该不会来了吧?
感觉又有点饿了,上厨房找点东西吃去吧。
这样想着,陆霄正准备掀被子下床,忽地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点痒,紧随而来的是非常轻微的一点刺痛---就像是被小虫子叮咬了一下的那种刺痛。
啥虫子咬了他一口?
陆霄本能地往脖子后面一伸手,想拍死虫子。
但是手还没等伸到脖子后面,眼前就是一黑。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靠,又中计了。
这帮孩子怎么又换战术了啊!!!
身体向后仰去,陆霄重重地躺回柔软的床上。
米粒大的小蛛窸窸窣窣钻出来,顺着枕头一路爬走。
几乎是相同的瞬间,另一个房间里的边海宁也被放倒了。
-可以啦,他俩都睡着了,你们可以进去玩了。
之前一直蛰伏在树丛阴影中的巨蛛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雪盈的脑袋上,语气得意又轻快。
-这就好啦?这么快呀?
围在旁边的小家伙们都瞪大了眼睛。
-安姨姨,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可不!
向来对彩虹屁没什么抵抗力的安姐,得意得眼珠子直转,足肢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好了好了,别夸我了,去找你们爹爹玩儿去吧。
-好!
得了安姐这句话,毛孩子们你追我赶往院子里飞奔而去。雪盈却没动脚步,仍旧站在原地。
-小雪盈,你怎么不去?
趴在雪盈头顶的安姐有些奇怪,用足肢轻轻戳了戳脚下毛茸茸的小猫团子。
-安姨姨,我是想问你,你那样咬一下让爹爹和小边叔叔睡着,真的没问题吗?他们会不会中毒呀?
-唉呀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是试过没问题,才会咬他们的呀。
安姐翘起一根足枝,晃了晃:
-以前在星宝那儿的时候,星宝也经常熬夜不睡觉工作。我看她太累了,就会偷偷咬她一口,让她睡一觉。
-星宝是谁?
一旁的白麝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是陆霄的师姐啦,我来这里之前,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的。
安姐转了转蛛目:
-非要说的话,我让他们睡一觉,比你们俩让他们睡效果还好呢。因为我的毒液也同样是养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星宝被我咬多了,现在身体超级好的。换成是别的人类,我还不舍得用我的宝贝养分呢。
-这样看来,确实是比我的能力要更优秀。不愧是原蛛前辈,倘若有一天我也能像您一样就好了。
白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听得安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哎呀,这也没什么的,我活得久一点而已嘛。你还小呢,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也会有的。
-我也会有吗?
雪盈也顺势问道。
-你也会有。不过你作为小豹子,能力的方向会和我们不一样吧。你会有其他我们没有的能力,说不定会比我们还强呢。
安姐说完,想起刚刚屋里的情况,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是当时没在屋里,不知道小师弟被我咬完之后,那个表情有多精彩多好笑。
-他大概还以为会是瑟瑟来呢……走吧走吧,进去玩儿去。我也好几天都没见小师弟了呢……
……
第二天一早,陆霄和边海宁顶着一头鸡窝,脸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口水印,对坐在一处。
两人都很沉默。
“它们现在好像演都不演了。”
“嗯。”
“要不咱们也别演了,直接跟它们说想来就来吧,也不用这么费心思给咱俩放倒了。”
边海宁叹了口气。
“虽然说知道是自己家孩子动的手,不会有危险,但是天天这么被放倒一次,实在有点丢脸。”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霄伸手搓了搓脸。
昨天晚上被孩子们轮番舔过的脸上,糊了厚厚一层口水,晾干之后紧绷绷的。
他龇牙咧嘴地努力活动着面部肌肉,试图摆脱那种紧绷感,一边咧嘴一边说道:
“今晚我跟它们说,后面想来就直接来,不用让咱俩睡着了。”
“昨晚是安姐动的手吧?那么小的蜘蛛,根本看不着,你咋打招呼?”
“到点儿了就打开窗户往外扯脖子喊呗。
反正这边也没其他的员工,没人听得到,它们在附近肯定能听到啊。”
“有道理。”
入夜。
时间眼瞅着过了十一点,陆霄和边海宁就已经玩不进去手机了。
一个坐在桌边,一个守在窗前,每隔五分钟就往外喊一嗓子。
“今晚不用这么费劲,要进来就直接进来玩!别让我们睡觉了!”
一直喊到十二点多。
“这应该差不多了吧?”
陆霄搓了搓鼻子,坐回到床上。
没多一会儿,熟悉的窸窸窣窣声响起。
陆霄循声一看,发现是小鼯鼠跑了进来。
还惦记着孩子们有没有听到的陆霄,总算松了口气---小家伙都在他跟前露面了,那就是知道了。
-娇娇!
小鼯鼠很清脆地吱地叫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我呀?
“当然想了,快过来让我看看,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瘦没瘦?”
陆霄笑着冲小鼯鼠伸出手。
小家伙乖巧地窜过来,三两下爬上陆霄的手掌。
“不错不错,感觉跟之前的体重没有什么变化。看来我没在家,你们过得也都还不错嘛。”
把小鼯鼠捧到眼前仔细观察着,陆霄一边笑着说,一边伸手挠了挠小鼯鼠的肚皮。
绒毛被翻开的瞬间,有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
?!
陆霄心中警铃大作,刚想把小鼯鼠放在一边,但是小家伙的动作何其之快,直接一个扑脸,牢牢抱住了陆霄的鼻子。
“我不是说今天不用催眠了吗……!!”
睡过去之前,陆霄拼尽全力挣扎着念叨了一句。
-没办法呀,瑟瑟姨姨说多睡觉对你们的身体好。所以娇娇,你还是和小边叔叔一起睡吧。
-对了,小聂叔叔、小董叔叔还有小宋叔叔也都睡了,还有姥姥和姥爷,不光是你们睡呢。
等小鼯鼠认真解释完,陆某已经睡得人事不醒了。
就这样跟毛孩子们每天晚上斗智斗勇了一个星期,终于到了结束休假、可以回家的日子。
“我的老天爷,这假期度得真是太折磨了。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睡着。”
收拾完东西,走出别院大门的一刻,边海宁感叹道。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臭小子,多少人想被我咬,还轮不上呢。
趴在白麝脑袋上、跟着白麝一起来接陆霄的安姐啐了一口,一个大跳跳到边海宁肩膀窜到他脸上,直接一个抱脸袭击。
吓得边海宁满地乱蹦跶,却又不敢伸手把安姐扒拉下来。
陆霄正笑着,忽然感觉到了不远处的目光。
扭头一看,白麝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几天你跑过来好几次了吧,帮着孩子们一起……辛苦你了。”
走到白麝跟前,陆霄轻声开口。
-不辛苦不辛苦。
白麝晃了晃脑袋。
-我丈夫很惦记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帮个忙的事而已。
“嗯,我也很惦记你……等会儿?”
陆霄一个急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麝。
“你说谁惦记我?”